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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文诗五首

时间:2020-08-13    点击: 次    来源:文学襄军网    作者:赵庆文 - 小 + 大

麦田里的守望者
       ——致J·D·塞林格


那些画在墙上的鸟在往南飞

墙是博物馆的墙

但那些鸟在往南飞

一个人总会有所不同

譬如凝视

上帝知道

是否像一首终结之诗

但他时时想起浅水湖封冻后

那些野鸭的归宿


品脱带来回味

树丛升起鹪鹩的啼鸣

仿佛提醒夜色将临

一切都像煞有介事


他说“女人能要我的命”

“天气冷得像巫婆的乳汁”

他真诚的像个孩子

马跳水兵舞

好莱坞就有这样的事情

他用口哨吹奏《白铁屋顶忧伤曲》

我打开书页的时候听到了

我合拢书页的时候它还在回响

其实我挺想让那条秘密金鱼贯穿始终

就是说让它在每页纸上游弋

虹一般夺人眼目

当然我会想起中国城市爱情里的琳达

中国的琳达不似美国的玛莎——

犹如性是一种艺术

但它是一只哭泣的银匙

溜冰的那种“瘦”

几乎是一种氛围

用小幅衬托出守望人的麦田:

“你要是在麦田里捉到了我”

一个小孩唱道

他会哭泣

如果被捉住

我知道琴不是一件乐器

是一位女孩的名字

他弹奏

然而在第13章

他为何绝望得要死

他的懊丧和孤独像风雪交织

或散架的手风琴

或狐步舞收也收不住的回声。


逾越节更像一首诗

他清除大卫·科波菲尔式的废话——

他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那些鸟在往南飞

他是一名叛逆的天使

如果你不介意

那些画在墙上的鸟在往南飞

像一则隐喻

最后的传奇



 第三人称画像

做为一个配角

他在秋天的荷叶上铺写虚无之音

用失侣之唇

于抑郁中吞咽黄梅酒

他是周末的一个拐角

不像米沃什

酷似麦冬

但这只是一个巧合

另一个是艾丽斯或辛博斯卡

亘数十年

总有一些恒变像常数

并保持清流的形状

他宛如浮出的歌谣

赋予伦理以意义

又宣布它的破产

他的嗓音转瞬即逝

留下彗星的长尾

仿佛诗句在似与不似之间游弋

编织抽象的芭蕾

巧合之外的错过

替代了呜咽


 
巴赫《马太受难曲》
 
在一支受难曲中
有济慈颂诗的回应
低调的背景音起了烘托

那成片的不是印度罂粟

而是中国的长梗野菊

花去花回

无物及得上春天美丽

但马太的春天在哪里

长调低伏着形成凝固的旋律

犹如受难毋须助奏

自身形成簿册历史

福音书是光扩展的屋宇是肃穆的修女

近处白雪飘飘

远处传来惊雷

“怜悯我们吧,怜悯马太。”

无论如何

扫榻以待的

必是真理的回声

 
梦游的罂粟
 

民用的怜悯为画面着色

一日心血来潮

它日退潮

橄榄色的皮肤为搬运的蚂蚁孵出坦途

(有人把污垢当作婊子,或空洞的舞女)

一望无际的空旷

被交给无助的图景

星期日在慵懒中安息

凝滞的时间却不伫足

他吐出“仿佛”一词

酷似“犹如”

以其强烈的讽喻试图聚拢终极。

惊愕之地下着雪

驱散大群的乌鸦

一个制造分歧的大师

非他所是

绝对的在者必是虚无

忧伤时分

幕布并不合闭

一座压抑的屋宇

致力于呼唤
 


我在呼唤西蒙娜·薇依
        

一双黑色丹凤眼

使人想起拜占庭壁毯

这是薇依的眼睛

它在凝视重负与神恩

浪漫与苦修

几乎是一个复合体

卷裹宿命歌声——

薇依是丽达

拒绝化身为天鹅

薇依是阿喀琉斯之踵

她用美的事物替代多重奏的苦难

她的神情就在一根枯枝上

呈严谨的流星体

基督在渔村领唱,扮作一位渔夫

歌曲古老而悲哀

薇依的一生隐含了传奇般的忧伤

——世界的忧伤

激情未掷并不真实

她为此已付出难酬的壮志

众多中的西蒙娜

我只热爱其中的薇依

其中的薇依“灵魂的永恒部分以饥饿为食”

这是在苦难与完美之间以自身做虹

使善具备姿容的薇依

嬥冶的薇依

你的薇依

平衡木的薇依

有人在哭泣中确认她麦布女王的身份

雾霾沉沉的英伦不哭泣

英年三十四岁

可怜的小推车死了

法国降半旗忐忑吞咽飞蛾之死

可怜的小推车死的时候

痛苦的是基督

哭泣的是献诗

众神的午后

无数次出现神秘的解说词


    注:西蒙娜·薇依(1909-1943),法国哲学家、神秘主义者和政治活动家。

    小推车:薇依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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