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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 迁 赋 【 报告文学( 节选六)】

时间:2020-03-28    点击: 次    来源:文学襄军网    作者:张 璞 - 小 + 大

D 章   分 地 篇

“悼嵆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停驾言其将迈兮,遂援翰而写心。”正因国人恋故土,向秀方作《思旧赋》。官至侍郞尚恋家,移民自难离故土!


呜呼!移民父,移民母,搬迁只为水北流。为何一去不回头?顾大局,小家安能留!


              ——摘自《搬迁赋》



2010年10月1日,宜城市楚都山庄。二期移民规模搬迁圆满结束庆功宴在这里隆重举行。宜城市委“四大家”领导、宜城市移民工作指挥部、宜城市移民生产生活服务办及驻村工作组长、新搬迁任命的移民村支部书记、主任及郧县、丹江口迁出地驻宜协调工作组共计200余人欢聚一堂,与国同庆。市委书记朱慧在祝酒辞中称:宜城市移民工作指挥部自今年4月5日到9月30日,先后迎接试点移民搬迁9批次,751户3149人,二期规模搬迁6批次,1249户5266人,由于全市领导干部精心组织、有情操作、使搬迁工作顺利完结,没有出现任何大的事故,基本实现了和谐搬迁。为此,省委省政府、省移民工作指挥部特电话庆贺,宜城市委市政府、市移民工作指挥部特向广大战斗在移民工作一线的党员干部、尤其是丹江口、郧县两地现场指挥协调的领导和12个村党员干部致以亲切的慰问和衷心的感谢!并祝贺迁安两地同心协力,联手共创实现了和谐搬迁!市长周森锋兴致勃勃地讲:搬迁结果表明,郧、丹两地为实现和谐搬迁作出了无私奉献,迁安两地政府对移民是真情的,是理解的,是有高度责任感的,有这两点作保证,我们才有了今天和谐、安祥、团结、奋进的局面!他告诉大家,下一步宜城移民指挥部将在各个移民安置点开展大回访活动,了解移民的思想动态和生活需求,与此同时,移民服务办将集中精力把移民的生产生活用地分下去。民以食为天,却以地为本,希望移民村干部站在民生的高度、政治的高度予以配合,像做迁出思想工作一样做好各家各户接受土地分配工作!他宣布,为今天的和谐搬迁和夺取下一步土地分配的胜利干杯!


 潮涌般的掌声与觥筹交错的杯声交织在一起,画面定格在人们充满激动和笑容的脸上。


D—1· 翌日,副书记何飞来到移民服务办,了解分地准备情况。张太友、向智勇都皱着眉头说,提起分地,辛酸真是太多了,这次二期移民分地怕又要险象环生了!何飞问,为什么?张太友首先说,移民们担心土地分配了,丹江口市遗留下来的问题,房子问题就没人管了。向智勇补充:只要土地不分配,所有问题都会解决,他们认的就是这个理!


那第一个移民试点洪家沟是咋把田分下去的?何飞问。


洪家沟能把地分下去,可以说不亚于土改!向智勇幽默地说。先说菜园一块,2009年底分的三组,后面两个组准备分,却没分成,因为有20户还没搬来。开会时,程时军就问:人没搬,分啥地?造成百姓起哄。不久,盘存土地,打桩定界,张培文又夺尺子,不允许盘存土地,说他女儿嫁了,没被确认为移民。加上系列上访事件,年前硬是没有分成。直到2010年3月14日那20户搬来后,3月23日才开始分一、二组菜园。记得分一组菜园时,村民赵玉霞说她家卫生间的门没做好,管道没通,硬是诅咒不让抓阄,第一天硬是没分下去。晚上,我们移服办派范生国找到施工队上门把赵玉霞说的问题给整修好,才做通她的工作,第二天抓了阄。有个丁华兰,在抓阄时硬是把阄给吃了,移服办的熊凯阻拦,丁华兰竟吵,说她怀孕了,熊凯用力推她动了胎气,扯了半天皮。就这点菜园地,竟分了两天!别说分大田有多难了。洪家沟的大田90%的是坡坡地,我们将人平一亩半的大田划分为三个等次,即一类、二类、三类,经丈量,一类地能上水的人平只有九分四;二类地能上水的人平只有三分四;三类地是坡坡地,人平二分二。每类地,我们做三个阄,由各组组长抓阄,按抓阄顺序分地。结果,三个组,三组拈的一类地一号,二组拈的一类地三号,一组拈的一类地二号。最先分三组一类地时,抓阄就用了三天,三组是难关,三组抓阄成功,别的组就好办了。到4月13日分完,洪家沟从抓阄到分完地耗时达23天!


何飞听了,叹了一口气,说万事开头难,分地和移民搬到一个新地方一样,得有一个磨合过程。大规模分地或许会容易很多。


张太友摇摇头,感慨地说,李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说分地难,难于下地狱。就说岗家沟,全村480人,应分地720亩,为分地,我们到每个组开会最低在10次以上。一是扯皮,给的不是当家地,坡坡地太多,只要是25度以上的地都不要。该村只有人平二分三的水田,一亩二分七全是旱地,而且所有的旱地全是坡坡地,百姓一看,就不拈阄。二是地太少了,都说一亩半地,温饱都不够!每家每户做七八遍工作,720亩地,分了两个多月时间,连玉米种罢了还在分。实在没法,只好开会,叫党员干部带头。可二组就一个党员,只能抓一个阄。这时,人们开始想心思了,饶国成、齐见华提出,二组有6亩多集体橘园,按规定可以补偿上10万元,这笔款应分给老百姓。这个问题不解决好,就把田给我们自己分,还写下保证,保证于2010年6月20日前按照人均水田0.23亩、旱地1.27亩的面积,将岗家沟村二组63户、245人的土地面积(水田56.35亩、旱地311.15亩)不讲任何条件,公平、公正、合理地分配到户,否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为不激化矛盾,移服办领导小组没有一口拒绝,只是巧妙地提出四条原则:(一)桩号顺序、分配的走向不能变;(二)抓阄和合阄的结果不能变;(三)分田人口、面积(水田人均0.23亩、旱地1.27亩)不能变;(四)地沟的间距达到90%以上的户主签字,办得到,就同意他的要求,办不到,就服从大局安排。


饶国成一看,懵了!大爷我能力有限,还是回丹江养鱼去喽!说完,便西瓜皮钉鞋掌——溜了!为了分二组的地,移服办的同志基本上都去了,向智勇、郭红兵、刘新红、熊凯、李显兵、舒绍忠、王久国等完全像打围攻战,这才把平地分下去了。可轮到分坡坡地时,二组百姓说上天不搞了,要求把一组的平地分后再分二组的坡坡地。原因是,先分的吃亏!可这时的一组,阄还没有抓,也是因为老家4亩多集体橘园,能补偿三万多元,没有分到户,工作组已做了一个星期的工作合阄,可就是合不起来。没法又想到了党员干部。晚上,工作组长刘新红让支书饶忠才拿出党员分布表,一看,有办法了,饶忠才、闫道清、饶忠合、朱道菊、饶贞千、朱家林、朱道明、饶贞国,8名党员全在一组。他立即让饶书记通知,让8名党员到村会议室开会。不到半个小时,8名党员全部到齐,刘新红开宗明义,要求8名党员把61户群众包起来,带头合阄,以此推动一组分田进度。这8名党员大都是毛泽东时代的人,都还能背诵毛主席的一条语录,叫做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为此,大家都没讲啥条件,纷纷顺然接受。莫说,这招还真灵!8名党员回后就走门串户,仅24小时,就把阄合起来了。能够合阄,就能分田。这是移服办的同志们摸索出来的一条移民工作经验。二组共合23个阄,开了两晚上的会却只抓了9个。剩下的户主抱成团咬住房屋维修还没结束、集体资产补偿没有回音不放,朱家军、饶贞仁、饶强、朱家清还提出船只补偿太少,不补不抓。


正在这时,丹江口市移民指挥部均县镇工作站发来传真,证明岗家沟村10余亩地的集体资产,属当地虚报。经研究,由丹江口市纪委没收。


工作组喜出望外,迅速将证明复印,张贴出来,老百姓见了,才相信村干部没将这笔钱带下来,为此,不再扯皮。房屋问题,施工队已在整修,再扯皮也没啥意思。剩下的就只有船只补偿问题了。书记饶中才将老家当时的补偿政策与移服办领导和工作组讲了,移服办迅速与丹江口移民局联系,在得到认可之后,移服办找到指挥部安置办,先垫支8000元给4户作为船只补偿,然后再上门做工作。这下,四户户主再没扯皮,当即抓了阄。7月29日,拆阄户数超过60%,按规定可以开始分地。


为促使剩下的户主不再观望,及时抓阄,工作小组再次调整方案,把好地调到前面阄中,在规定时间不抓,就开始跳阄。与此同时,桩界号也进行调整,并公示在未抓阄户的门上。一天,两天,人们终于不再观望了,生怕好田被别人抢走,第三天一早,移服办的同志一去,纷纷抢抓。自此,岗家沟才正式拉开分田的序幕!


听罢张太友讲完,何飞皱起了眉头,他说,看来,分地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向智勇说,好多人可能不相信分地会有这么难,但在移民村确实是这样让人辛酸。由于迁出地系列补偿问题,安置地房屋质量问题和邓林农场移交的土地坡陡、太远,造成了分地梗阻。


记得7月25日8时许,服务办公室到莲花池村七组分旱田,去了三十余名群众一直在现场吵闹不让分田,原因有三个方面:一是回民在七组田边种的树,要服务办公室把树先砍了;二是土地平整后将一部分田上面的土取走,剩下的土层不够,不适合耕种不能算田;三是一部分田里有石头,石头取走后才能再分。移服办干部熊凯在场同群众一一解释,但都不听。9时许,工作人员开始量田,群众将卷尺拉住不让分,并且谩骂工作人员,李明均拿一把砍柴的弯刀将梅军量田的卷尺砍断,李明全、吕大群、李元珍上来推搡梅军,梅被推时用手挡,李明全就叫嚷“干部打人”。吕大富、李德清、吕大群一起上来对梅军拳打脚踢,吕大富双手抱住梅军的腰将梅掀倒在地,围攻的移民又上来对梅殴打,李明全捡了一块砖头照梅的腰部就是一砸,服务办公室工作人员及警务室民警将群众拦开后才将梅拉起来,梅起身后就往余棚方向跑,李明全拦住梅的去路,梅踢了李一脚后才得于脱身。梅右臂被打脱臼,右腰部被打有淤血,经鉴定为轻微伤。还有怀家沟试点,194户一个星期就可以分完的村,到9月2日止还有23户没有抓阄,快跟二期搬迁移民分地连上了,其中的思想工作量要大于实际分地工作量100倍还不止!在岗家沟二组,包点干部张强去喊村民丁安全开会,丁安全在锤电线杆里面的钢筋,理都不理。没有办法,张强只好上去帮忙。锤完了,问:老人家可以开会了吧!丁安全这才被拉到会场。


何飞有点不敢朝下听了,他站起身,对二位主任说,你们赶紧行动,设法10天内正式启动分地!


张太友摇摇头,把一本移民工作日志递给何飞,说,这是我们移服办舒绍忠记的工作日志,分地难到啥程度,里面记的都有。书记放心,分地再难,我相信世上没有爬不过的山!


何飞握着张太友、向智勇的手,动情地说,好好干,等把地分完了,我批你们10天假,到最风光的地方玩一趟!这本日志,我带走,一定好好拜读!


张太友和向智勇望着削瘦的何书记,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但他俩都竭力地控制着,终究没让它流出。


D—2.夜,市委副书记何飞仔细地看着舒绍忠的移民工作日志。


2010年3月29日,星期三,晴。第一次抓阄失败


一大早,我们在向智勇主任的带领下,来到洪家沟村三组组长向天陆家,(已通知三组今早8:00开群众会抓阄分地),召开群众会议,组织群众抓阄,向天陆家附近聚集的移民不多,问过向天陆,他昨晚挨家挨户通知到了,没办法,又让向天陆逐家通知开会,三组移民零零星星往这边来,但人数不多,到会的少数人很沉默,聊聊家常话,一部分人向我们咨询房子整改问题,极少数人说:“房子问题不整好,我们不分地,分完地就没人管我们了。”


9:00,向智勇主任宣布会议开始,人来的还是不多,大概有40多人,不过阄主都来了,向主任向移民们详细讲解了房子的处理办法和整改措施,同时强调了分地的紧迫性及其意义,在讲话过程中,常常被移民打断,不时回答移民提出的问题,移民的问题主要是:移民反映丹江口市执行移民政策不公开,不透明,部分政策未兑现,均县镇部分干部对移民承诺未兑现及部分房子未整改到位等问题。向主任对移民提出的问题都做了全面回答,有些问题给予了合理解释,并讲了具体问题的处理办法,会场秩序一直不好,不是有人高声提问,就是在下面开小会,我和其他干部竭力维护秩序,但效果甚微,好在向主任嗓门还行,声音挺大,盖过了开小会人的声音。


大约上午10:00向主任公布抓阄开始,郭红斌、丁安全和我当着群众面做好阄,可没人前来抓阄,没办法,郭红斌用一次性杯子装好阄,丁安全拿着筷子,逐一到群众面前让其抓阄,可仍然没有人抓,江正军夫妇俩吵闹着说:“房子问题不解决好,我们就不抓阄分地。”很多群众反映:也想早日把地分到手,可有人在底下骂,谁先抓阄就怎样,骂得太难听了,部分群众怕挨骂而不敢抓。程时伍、程时群在下面起哄,阻挠群众抓阄,我们分头找有关人员做工作,但没有效果,都不愿意第一个抓阄,在让群众抓阄的过程中,装阄的杯子被江正军的老婆打落了,转眼已是12:00了,只好收工,吃罢饭后,向主任安排我们分头找程时伍、程时群、江正军等做工作,下午仍然是外甥打火笼---照旧。第一次抓阄工作失败。


3月30日,星期四,阴。第二次抓阄失败


7:40,我们分地专班人员带着两名公安干警,早早来到洪家沟村三组,9:30左右,合阄的所有户主都到齐了(前期已做好合阄工作,亲威、朋友有自愿合为一阄,便于耕作农田),向主任和昨天一样,主持会议,向群众宣传了有关政策,而后让郭红斌和丁安全做阄,群众会情况和昨天差不多,向主任站在向天陆门前讲话,还是高声提问的提问,开小会的开小会。抓阄开始了,仍然无人上前抓阄,郭红斌用一次性杯子端着阄,丁安全拿着筷子逐一到群众面前让其抓阄,大部分群众都说怕挨骂不抓,当走到向天才老婆面前时,她犹豫了一会儿,丁安全将筷子递给了她,正当她将筷子伸进杯子夹阄时,不知是谁将杯子打落了,阄散了一地,几个群众将阄抢了,公安民警何俊涛和郭海涛告知移民抢阄是违法行为,同时也和我们一起找自己的关系户做做工作,让其带头抓阄,支持抓阄工作,抓阄工作就这样僵持着。洪家沟村三组在丹江口均县镇时是两个组(由八角庙村二组和四组部分移民合并成洪家沟村三组)。不知谁提出还是按原来的二组和四组两个小组分开分地。这一提议在群众会上得到了通过,郭红斌做了1号和2号两个阄,让组长向天陆带头抓,向天陆犹犹豫豫还是抓了阄,结果是老二组1号阄,老四组2号阄,抓阄工作得到了有效突破。而后,我们又用红纸重新做了老二组阄,移民们仍然不抓,向天才老婆想抓又怕骂,不敢抓,犹豫良久,委托向智勇主任抓了一个5号阄,整个上午只抓了5号、9号、12号三个阄,下午无人抓阄,抓阄工作虽没成功,但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同志们很高兴,晚上部分同志喝了点酒,我们的信心增强了。


3月31日,星期三,阴。老二组抓阄成功


昨晚,按照移服办党委的统一安排,我们分头到老二组移民家中做思想工作。通过走访了解到:绝大部分移民都支持抓阄工作,都想及时将地分到手,怕误了农时季节,问题的关键是部分养殖户(仍然回均县镇从事养鱼)和少数在附近做生意的移民从中作梗,他们不以种地为生,在村中谩骂,以均县镇有关移民政策未落实到位,部分干部承诺未兑现和少数房子未整改到位为借口,阻挠分地工作。


早晨,我们和公安干警一起又来到了三组组长向天陆家,大致8:30左右,群众会在向天陆家如期举行,张太友书记亲自参加并主持了会议。在张书记讲话过程中,秩序比前两天有所好转,开小会的相对少了些,移民们仍不时向张书记提问,张书记一一作了解答。


9:15左右,抓阄开始,杨相勇夫妇又出来阻挠抓阄,被何俊涛和郭海涛两位干警劝解住,大部分村民都想急着抓阄,好安种落苗,经过这样一个小波折后,前面几个移民户主犹豫着抓了阄,后面也陆陆续续抓了阄。老二组抓阄工作成功了!宣布抓阄结果后,我们带领1-5号阄户主来到田里进行分田,全天分田过程中,虽然遇到几次扯皮的,但总体上还算顺利,50余户移民户分到了田。


二分场安置点第一批移民今天也正式搬迁。


4月17日,星期六,晴。全部土地分配完毕


今天,同志们很高兴,因为今天洪家沟村土地工作要结束了。4月11日下了一天雨,4月12日我们放假休息了一天。4月13日我们将二组二类地分完,也就是说截至4月13日我们将洪家沟村一、二类地都分到了户,三类地人平几亩,经过三天的努力,今天只剩下9个阄,30余户了。分地过程中,有苦有乐,每天的分地工作都不是一帆风顺,总有人“唱戏”,程时雨两口转柱、程贤华转柱、罗祖明以地差为由夺尺······每天难免总有几出“戏”,都被我们成功化解。下午6:00多钟,我们终于将地分完了,并在地边合影留念。半个多月的分地工作,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脾气也变得不暴躁了,感到自己最大的收获是:面对无理取闹的极少数老百姓,能够耐心的、心平气和地面对,及时开动脑筋,寻找解决办法,并果断的处理。


5月1号,星期六,晴。


今天的工作任务是协助、督办货车货物下车入户。上午和何志明局长做江四龙工作,思想工作没做通,他仍然坚持要见丹江口市领导,否则货物不搬运,我们没有联系上丹江口市领导及押运员,押运员电话没打通。


下午,在移服办领导的统一协调下,丹江口市领导终于露面了,一龚姓主任负责协调处理22号车江四龙家货物下车问题。他的到来,使问题迎刃而解,22号货车货物当天搬运完毕。全天也只有3台货物搬运完,入了户。究其原因,主要还是移民反映的丹江口市的有关问题没有解决到位。我们虽经努力,但效果甚微。货物下车与否的关键在于丹江口市领导,遗留问题解决了,货物下车也就顺理成章,我们实在没有好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督促丹江市干部给移民解决问题。13台车仍有7台车货物没有动。涉及10户,8户因丹江口遗留问题,2户房屋整改要求较高,建筑企业不干。


听说,今天市委书记朱慧同志已来看望我们。


5月5日,星期三,晴。


早上开了碰头会,近几天的主要工作为分菜地、大田做准备工作,同时兼顾房屋整改,核查移民名单并进行公示。


会后,同志们都深入所驻村,和村干部共同研究分菜地方案,目前,房屋问题依然不少。一大早,李明发、周天义到学校移民生产生活办公室办公点找张太友书记解决房屋问题。姜明华引导宜城四建维修工人寻找房屋漏水处,不小心将头碰伤,要求企业赔偿医药费,吕大洪门前台阶要求企业全部过成三步阶梯形,由于要求过高,企业不答应,迟迟未修好······房屋整改问题仍然是当前一项主要工作,是分地工作的一大障碍!房屋施工企业也积极配合整改工作,但进度缓慢,究其原因,一方面房屋整体质量较差,问题太多,而留守工人又较少;另一方面极少数移民对房屋要求过高,企业无法满足。下午,督办孝昌公司搞房屋问题整改,和项目总经理党程、项目经理欧明、赵师傅到雷全体、周培莲、朱善秀家解决房屋问题。


二分场场部安置点最后一批移民,今天只有一台车下了货,仍然还有5台车货物没有下,距今已6天了。


5月11日,星期二,晴。


早上6:00多钟,我们住的移民小学东边路上,吵闹声很大。


起因是昨天怀家沟村一辆无牌无证的中巴车带人回丹江口市均县镇,走到马头山时,停车带客到宜城,被跑二分场—宜城的车(车牌号为73970)看到了,认为抢了自己的生意,一直跟在中巴车(移民)后面,并向运管所举报了。中巴车被运管所扣了。


今早6:00多钟,移民们把车牌号鄂F73970的车拦了,向司机和售票员要钱,要求赔偿他们昨天的损失。我们移民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警务室干警程兴强、何劲松去协调解决问题,移民们公然袭警,把程、何两名警察打了。


现在,少数移民思想上有问题,认为只有把事情闹大,丹江口市遗留的问题才会有人解决,才能解决好,所以才置法律于不顾,以身试法。


5月16日,星期日,阴。


上午,召开莲花池村六组群众会议,会上向主任针对移民政策落实、房子问题处理、后期公益事业、丹江口遗留问题及我们当前工作生产恢复安置,讲的很具体、很全面,也很透彻,移民们听的很认真。但是抓阄时,和四组一样,移民们一哄而散,柳帮霜骂:“谁抓阄了。日谁妈。”柳子炎老婆喊叫着让群众走,不到一分钟,到会的二十几位移民全部走完。群众会和14号四组群众一样,故事基本上又重演了一遍。


5月20日,星期四,小雨。


土地分配工作进行的不是很顺利,主要还是少数农民思想认识不到位,认为土地分配了,丹江口市遗留问题、房子问题等等就没人管了,只要土地不分配,所有问题都会解决。针对前几次会议失败情况,今天我们驻莲花池村工作组三人分头去部分移民户家中宣传移民政策,对有些问题给予了合理的解释,成效很显著。走访过程中,很多移民对丹江口市的意见很大,反响很强烈,经过我们深入细致地思想工作,所走访的移民户都表示积极支持我们的分配土地工作,对我们有一定的信任。通过走访增强了我们对土地分配工作的信心,今天岗家沟村的菜地已分到户,我们感到压力很大!


6月12日,星期六,晴。


上午,组织四组群众实地看责任田。


下午,组织召开四组抓阄会,分地阻力较大,困难重重,会议开了3个多小时,最终取得了胜利,全组21户,19户抓了阄。目前分地阻碍主要为:1、很多房屋未整顿到位,部分房屋隔有裂痕。2、部分土地平整未到位,土地翻耕质量差,部分土地质量差。3、被余棚农户占的地未被收回。4、少数移民以种种借口阻挠分地,认识上有偏差,认为土地分配到户了,就没人管了,土地不分,很多问题都会及时得到解决。5、移民整体素质差,都以个人利益为上(少数),存在“好哭的娃多吃奶”这种错误思想。6、丹江口市遗留问题的答复,移民不满意。7、提倡和谐搬迁,缺乏强有力的措施,推动土地分配工作。截至目前,移服办全体同志虽经努力,但效果不理想,内外因素制约了土地分配工作。移民工作真难!真难!


6月15日,星期二,晴。


昨晚,张太友书记召集我们工作队员开了碰头会:改变工作思路,尽力做合阄工作,分组突出抓阄。而后按阄的序号,将土地分配到户,强力推进土地分配工作。


当前主要有两个原因,导致土地分配工作进展极为缓慢:1、三个村二千多人居住在一起,居住的过于集中,相互串联,少数人从中做梗:认为不接受土地,很多遗留问题都会得到及时、较为理想的解决!同时,国家会再给移民发生活费。在搬迁过程中,部分好吃懒做、过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的人,怕苦怕累,种田不如国家给的钱来得容易。也可以说好的移民政策宠坏了部分移民。2、目前,农时季节相对较晚,只能种植玉米、豆类、红薯等作物,收成相对低一些。


6月16日,星期三,晴。


今天是端午节,我们移民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的干部没有放假,在二分场部过端午节。


虽然是过节,但是同志们不怎么喜庆。很多同志都感到压力很大,离任务规定时间只有两个星期了。岗家沟村两个组,有一个组抓了阄。分到户时,少数移民极力阻挠。莲花池村7个组,只有6组抓了阄。但却不接受土地,不到地里打桩。怀家沟村6个组,都没有抓阄。


同志们不分白天黑夜上门做工作,召开群众会,分配土地……,少数移民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严重干扰土地分配工作。很多移民思想认识上有偏差,村组干部工作极为被动……,移民们整天闹,目的只有一个:要钱!而钱谁出?出多少合理?移民工作的难点之一—就是很多人不和你讲道理,你和他讲道理,就好象对牛弹琴。移民点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这个端午节过得很糟!部分移民的所作所为让人心寒!


6月21日,星期一,晴。


早晨,四组移民在责任田(旱地)谩骂,同时将我们昨天每户钉的桩也拔了。齐胜海的老婆、陈金春、郝家华闹的最凶。面对移民们的谩骂,我们只能默默忍受。我们所做的工作,所付出的辛劳到底为了谁?五个工作队员无语。此种状况,所有的解释,做思想工作都是徒劳!移民们就是以不分田为要挟,期望得到生活补偿!国家那么好的移民政策,宜城市委市政府周到的服务,仍然满足不了部分移民的“贪”心!


岗家沟村、怀家沟村移民的责任田里机声隆隆,机播玉米工作全面铺开了。


6月22日,星期二,晴。


晚上,我们组织移民在组长徐耀波家中召开群众会,会议重要内容为组织群众抓阄。


会议结果:1、明早移民群众到地里实地察看,验收土地平整(沟、路、渠)情况。2、在土地现场确定分田顺序(群众自己确定,以群众意见为准)。


总体来讲,会议中有吵有闹,但群众有一定分田的积极性,群众围绕土地提问题,说明我们的工作有了一点成效。


6月25日,星期五,晴。


上午,将五组抓阄结果在村中三处醒目位置进行了公示。


定于上午10:00,五组剩余的11户继续召开抓阄会,由于没有群众参与,没抓成。


岗家沟村二组今天第三次启动分地,在警务室干警的配合下,土地分配到户,工作得以顺利进行,但很缓慢。公安干警对阻挠分地、破坏分地的少数移民进行了训诫。


6月26日,星期六,晴。


今天是农历五月十五,移民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没有放假休息。


下午3:00,移服办组织召开了三村村组干部会。会上进一步统一了干部思想,对今后的工作进行详细的交流部署,强化了方法的措施。加大了打击力度,对少数破坏、阻挠土地分配工作的移民,公安机关采取滞留等方式进行惩处,为土地分配工作创造良好的环境。


截至今天下午,岗家沟村二组水田分配到户。


6月27日,星期日,小雨。


上午,我们驻莲花池村工作队,同时组织召开二组、五组抓阄会。


二组只抓4个阄号(9户移民抓了阄),全组共21户。


五组由于周天艮、周二仁、周云俊等人阻挠,无人抓阄。特别是周天艮行为极其恶劣,对我们工作队员破口大骂,对我们进行威胁,扬言谁给他们分地,就用斧子砍谁。他们对我们采取的“几个愿意抓阄就做几个阄”的抓阄方式表示强烈不满,但是24号晚上他们又不抓阄。目前抓阄工作现状:1、各组组织召开抓阄会,少数移民户不参加会议。2、到会的移民户,有少数人不抓阄,每当开始抓阄时,他们起身就走。3、我们采取到会的愿意抓阄的有几户,我们就做几个阄的抓阄方式,少数的表示强烈不满,而这部分人又不以种地为生,不愿意抓阄,以期不接受土地为由,想获得一些利益。4、对阻挠、破坏土地分配工作的移民,党委、政府一直对他们比较宽容,未采取任何强硬措施,以致于少数人变得更加有持无恐。


6月28日,星期一,晴。


今天,按照移服办党委安排,我们驻莲花池村工作队组织已抓阄的户分地(五组)。


五组村民周天艮(夫妇)、周天仁、朱学明老婆等人,以扯尺的方式阻挠分地。特别是周天艮的老婆体弱多病,将尺缠绕在身上,警务室干警当面调解也无济于事。整整一下午,一户也未分下去。


下午,五组11户未抓阄的村民早早来到我们的办公地点—移民小学。吵闹着不让我们出学校门,不让我们到地里分地。整整在学校里吵闹了一下午,直到晚上7:00左右,我们才做通11户工作同意抓阄。剩余的11户全部抓了阄(旱地)。


7月1日,星期四,晴。


早上八点,组织召开莲花池村六组抓阄会(第二次)。


张子青、柳正炎的老婆搅局,十几分钟后移民群众一哄而散。


建党节党员干部带头抓阄,村支部书记柳帮华、文书柳伟、组长柳正芝带头抓了三个阄。


7月3日,星期六,小雨。


今天通过送阄,莲花池村六组(共35户),有20户抓了阄,其余15户明确表示不抓。思想工作一时无法做通。下午5:00,组织召开了七组抓阄会,抓阄时群众一哄而散,无人抓阄。


7月10日,星期六,雨。


上午,熊凯、我和来雄组织一组抓阄会。王发杰等移民要求已开挖的废渠不算面积,他们这一要求我们无法答应。(其他组废渠都毁掉算了分配面积,并且已分配到户)。一组阄未抓。


下午,向主任、周玉彦、刘德恒和我组织召开了三组抓阄会,移民们表示:旱地整理好了就抓阄,明天实地查询,现场抓阄。下午仅仅完成了合阄工作。


7月13日,星期二,雨。


上午,四组水田12户分配到户。下午近4:00下雨,剩余9户未分成。


7月24号 阴转中雨 星期六


今天在二组分水田。二组移民整整的吵闹、扯皮了一天。闹得最凶的有张兴华夫妇、张小华夫妇、李元清的老婆、姜明发老婆等,全天共分19户土地,仅有2户未扯皮。腿没有感觉到累,嘴反而累了。在我们的努力下,终于将二级水田全部分配到户。一个27户的小组,分配水田整整用了两天时间。


…… ……


夜,12点。何飞看着看着,泪水湿润了眼眶。透过日志,他相信了张太友、向智勇那天说的话,移民分地确实给了工作人员太多的辛酸!尤其在辛酸和委屈面前,我们的干部坚持一切为了移民,任凭辱骂而和风细雨,任凭怒打而笑容依然,这是何等高尚的共产党干部风范啊!难怪有领导称,移民工作锻炼人,移民工作造就人,移民工作净化人,指的可能就是这种情形。想到这儿,他心里忽然孕育出一个新的设想,他要向朱书记请示,让组织部门深入到移民安置点上,对战斗在移民工作一线上的移服办干部进行考察,从而发现一批能够重用的干部!因为我们的时代就需要这种容忍和宽恕,实干和奉献品性的优良干部,只有这种品德俱优的干部才是我们共产党人的脊梁。


想到这儿,他情不自禁地拨通了朱书记的电话,朱书记对他的想法表示赞同。接着他给组织部长黄进打去电话,再接着,他又拨通了张太友的电话,问询了试点上的干部工作情形和最近工作进展。张太友称,20多名移民办干部已经赶赴各自的承包点,8个二期搬迁移民村明天正式合阄。


好!在建房和建校上,我们都创造了宜城速度,争取在分地上再创一个宜城速度!何飞听罢张太友的报告,高兴地这样喊道。


D一3.卜家河、刘家湾、老龙沟、罗汉村等二期搬迁村开始分地了。


移民村分地,援用的是土改时期的模式,抓阄,方法原始,但让人服气,所以,移民管叫分田领导小组为土改工作队。不过,这支在移服办主任张太友、副主任向智勇手下训练出来的20余名队员组成的土改工作队,虽然用的是老套套,但在模式上却有不少创新。他们除了传统的做阄、抓阄外,又针对移民的心理特点创造出了诸如合阄、跳阄、送阄、倒阄等新办法,让移民分田分出了道道,分出了可歌可泣的故事。


——做阄。从土改到二轮承包责任制农民分田到户,农民做阄大都是用纸揉团而成,或用木棒写号装箱。移民分地就不行了,因为在抓阄过程中,有的不愿意就毁阄,甚至吃阄,这就叫分田小组领导莫衷一是了。洪家沟村分地时就发生过多次吃阄现象。分田小组动脑筋了,做阄材料光用纸质看来已不行了。不得已,他们灵机一动,从二期试点搬迁到二期移民规模搬迁分地,他们用上了乒乓球,即在乒乓球上标号,红色为旱地,坡地,黑色为水田、平地,然后放进箱内,在箱子上头开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口,让人们摸着抓阄。


——合阄。这跟土改和二期责任轮包分田到户不同,一做好阄,接着就是抓阄。移民分地就不一样了,由于大家抓阄时都相互观望,经常性出现阄做好后三五天,没有一个人抓阄。分田小组没有办法,只有上门做党员干部工作,让党员联亲带戚,组团抓阄。不少移民见干部上了门,便主动要求与干部们分到一块,这样便产生了合阄。故合阄即是把愿意将田合在一块种的,做阄时合成一个阄号,每个阄内由自己协商编顺序号,为防止分地时因顺序扯皮,合阄时有合阄协议,合阄户主在协议上签字为生效。卜家河村是2010年9月30日搬来的,从11月初开始做分地工作,移民们总以好多问题没解决为由拒绝分地。包点干部郭红兵、周正彦反复召开党员干部会,让党员干部分头做群众工作,直到12月中旬,73户移民才合了8个阄,其中合阄最多的户数达到16户。这是12月19日,由三组党员杨银国做工作,让钟光银、刘方葵、钟光义、朱宗泽、钟光林、钟明胜、钟明国、钟光明、钟明贵、钟明友、钟顺连、钟明祥、钟明兵、钟明学、钟明义一起合阄,由他代表抓阄,并签订协议,内容为:经各户互相协商、自愿组合,卜家河村钟光银等16户愿意合阄,一起分配田地,分田顺序以户主签字前后所编序号为分地顺序,一号为抓阄人,特拟此协议。下面便是签字顺序表。三组合好阄后,二组便有八户也联名合阄,接着一组也有6户主动联合合阄,到20日止,全村73户基本全部合阄。领导小组迅速贴出公告:经土地分配领导小组通过,定于12月21日上午9点在村办公室(26号房)启动第一轮抓阄。


——抓阄。12月21日上午,卜家河村办公室,红旗招展,歌声嘹亮。老远就听见《共产党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雄壮的歌声。移民们陆续进屋了,这时,副主任向智勇走到中间做了开场白,然后掏出一枚硬币,讲:硬币扔出落下后,是正面即从一号开始抓 ,是反面就从尾号开始抓,随即一扔,移民们睁大眼睛一看,落下的竟是反面。末尾一名是刘正随。郭红兵反复喊刘正随,让其上前抓阄,可刘正随就是畏缩不前。原来,先一天晚上就有人扬言,谁敢抓阄,就剁谁的手。刘正随,一个老实巴脚的移民,当然怕失去一只手,其它人也一样。第一天抓阄就这样失败了。


经过两天的思想工作,第二轮抓阄工作便于两天后的24号重新开始了。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大多数移民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走进办公室的。反正下雪,呆在家里也没啥事。不过,刘正随今天没来。他以怕冷为由,让儿子刘大军代会。郭红兵喊了好几遍,刘大军一动也未动,显然是受了其父亲嘱托。128号,杨和民!郭红兵大声喊,杨和民答应了。他是村上老党员,昨天郭红兵上门说好了的,党员要带头抓。只见他望了望四周,犹豫着走上前去,但到底还是抓了。有一个开了头,下一个就好说了,移民们从内心里还是想要田的,下一个,刘正昌,也抓了,刘正仁、卜兴胜……没想到,喊一个,抓一个,最后仅剩7户,领导小组就用跳阄的方式将没抓的号重新排,把好地放在头里,贴公告,第二天又接着抓。这7户看到公告后,纷纷争先恐后地抓阄,不到1个小时,就全部抓完。28日,领导小组将抓阄结果在全村公示,共计12个合阄户,72户。另加一个单户,总数为73户,依次是钟明文,2号阄,合阄16户,跳阄号1;杨和明,14号阄,合阄16户,跳阄号2;卜兴胜,抓阄号17,合阄12户,跳阄号3……


何谓跳阄?这是针对抓阄出现难度时和都想要好地的心理,把没有抓出的好号重新做阄,把好号放到前面以刺激抓阄的一种方法。卜家河村在二轮抓阄出现难度时就采用了这个方法。一般来讲,阄抓完后就进入分田程序了。可宜城移民分地,继抓阄后还有一道程序——送阄。


——送阄。就是拎着阄号为移民送上门抓阄。就是说,采用跳阄办法后,移民们依旧不抓阄,这时唯一的办法就是送阄。怀家沟村分地包点干部汪宗益深有感触地称:送阄是最令人尴尬的事情,移民们只要有不想抓阄的念头,就会千方百计地躲避,让你十有八九吃上闭门羹。


怀家沟共有194户845人,汪宗益和另一名干部黎俊包的3组15户,分别是程刚、何高举、何高龙、何高红、张文群等,这些人每天早晨很早就出了门,常常只有中午或晚上在家。为此,队员们常常不吃中饭就等在门口,晚上看见灯亮就赶紧上门,常常为送一个阄竟跑上五六天。


50多岁的张文群因房子还没维修满意拒绝抓阄。汪宗益和黎俊一起找了五次都没遇上。这天,他提前给组长张士林打电话,得知在家后才骑着摩托车赶到他家。没想到,张文群一听到敲门声,立即打开后门溜了。二人赶紧转身,从后面拦住。汪宗益上前先上烟,后做工作。你有啥想法尽管说,田孬可以整理;房子炸裂可以修,现在不要田,错过了季节就不好弄了,到时候怪谁都没用了。整整两个小时,张文群实在没有退路,只好蹲在屋后路边抓了。还有村民程刚,以院内地平上留有太多的水泥疙瘩为由拒绝抓阄,汪宗益和黎俊同样找了五六次做工作,最终是把阄送进他家抓的。汪宗益说,整个三组,除开组长张士林是自己抓的外,全组49户都是送上门抓的,送阄23个,时间达半月之久。送阄最晚的时间竟在夜12点以后。干部李远国给黄朝林送阄,去了就躲,也不开门,再喊都不吱声。李远国真想哭了。他给向志勇发去信息:向主任,我在此实在干不下去了,请求另外安排人,好么?我也请求回原单位,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若能给我做工作离开,我终身感谢你!难啊!送阄常常让我们干部一点尊严都没有了!一户上门10多趟,跟电影《敌后武工队》一样!移服办20多名干部都这样说。


倒阄就不必敖叙,送到最后一户,再不抓,就直接倒罐,这最后一个阄就是你的!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罗汉村一组、二组有15户就是采取的这种办法。


——分地。在移服办副主任向智勇心里,分地就是检验干部智力和能力的衡量器!他这样描述移民安置干部的形象:每天出门时都是草帽一顶、毛巾一条、2.5升水壶一个、红漆喷罐一只、50米长的钢卷尺一个、解放鞋一双。记得分卜家河村的地时,你背桩去打,移民们三下五除二就拔了,撂了!不得已,在做思想工作的同时,向智勇将三个村抽用的干部集中一起,到卜家河突击分地,黄湾村支部书记罗明、刘台村支部书记赵永明、曾湾村支部书记王均安亲自拉尺。会计,农经站长亲自核算,遇到坡太陡的地,流水镇政府花6万元自请两台抠机现场整理,9天时间,才将该村土地全部分完,此时已是2011年1月4日。老龙沟、罗汉村、刘湾村等7个村,合阄、送阄时间竟达10天时间,分地达18天时间。尤其是老龙沟村,为姜立顺一块窄地,姜要跳块分,老百姓起哄,闹了竟两天;合阄户意见不一,竟争论了4个小时;在最后,地分不够时,镇书记陈家敏不得不连夜跑到邓林村蒋书记家里做工作,把老百姓开荒的红线地让出47亩才解了燃眉之急!


提及分地,流水镇党委书记陈家敏可以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2010年10月8日,宜城市移民指挥部通知:把流水境内的8个移民新村交由流水镇管理。为尽快完善基层组织,发挥基层组织作用,把土地分配下去,记移民稳定下来,镇党委决定在8 个移民村重新挂牌,全称前面一律加上流水镇字样。没想到,镇干部头一天挂,第二天刘湾村移民就将牌子给砸了。老百姓说,来时说好了的,成立移民新镇,怎么一搬来就变成流水镇了?为这,陈家敏和副书记向智勇、邱德安一起数次上门做支书金善海的工作,让他向百姓做好解释。结果,好不容易才把牌子挂了起来,可一谈到分地,金善海又摇起头来,土地太远,沟路渠不配套,硬性分了,不好面对老百姓啊!再朝下做工作,金善海干脆交出办公室钥匙,不干了!2011年1月2日下午,陈家敏和两个书记继续来到金善海家里,一谈就是3个小时。金善海始终面带难色。陈家敏不死心,他不信东风唤不回。晚上一吃饭,又来找金善海磨蹭,金善海被一个党委书记的诚心感动了,答应支持党委把地分下去,让移民尽快融入宜城,安下心来。没想到的是,分田过程中,因为9号地太窄,地质略差,老百姓不让分,这时候,金善海竟也提出跳块!陈书记对他讲,分到9号地跳块,10号地也要跳块咋办?只有一视同仁,按定好的方案分才能服人。金善海不语了。任凭陈家敏继续往下分,果真,分到一组组长方正春拈的50亩大田时,涉及到的10多户移民都不干了,因为地太远,坡度太大,土质太差,硬要跳块。金善海在心里,幸亏自己没坚持让9号地跳块,不然,这10多户的工作真不好做了。他知道,这10多户大都是方正春的亲戚,有方的舅舅、老表,还有方的侄儿等,如果方正春的工作做好了,事情就成了80%。想到这儿,他望了望皱着眉头的陈书记,心里总觉得亏欠点什么。于是,他对陈书记说,你为咱移民不分白天黑夜地干,真是太辛苦了!作为支部书记过去支持不够,现在这50亩地的工作就交给我吧!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弥补。就这样,当晚,他就把方正春喊到自己家里做工作。方正春称:是他的母亲和舅舅嫌地太哈(孬),说一接受了,政府就不会整治了。陈家敏当即表态,放心,从接受当日起就开始整治,接受后不愿种,也由镇里跟周边农田一样发包出去。若整治后还不满意,别的地方有地后再重新调。方正春听了,拍着胸脯说,有书记这句话,我这就回去做工作,明天继续分地。


让移民接受土地分配真是太难了。有时候真象鸡蛋里面挑骨头,田边有一棵树都不干,说是怕袭田。为这,镇里请了两台抠机,在田边地角整治。就这样,为罗汉、老龙沟、刘湾等村整治土地1000多亩,光赔偿树款就达20多万元。为了给4个二期搬迁的移民村分地,他还调集全镇11个村的支书、农经站长、小组组长,采取3个村包1个移民村的阵地作战方式,支书打桩,站长扯尺,硬是干了整整半个月。中间遇到阻力,他又和参战干部们一起,动员全镇老移民出面做新移民的工作,确保不出现矛盾激化等问题。一时间,余棚村7组老移民王卓军、邓林村5组老移民刘兴富、余棚村5组吕成国、雅口村农经站长郑日国、曾湾村农经站长叶立成、刘台村农经站长李明国等纷纷来到刘湾、罗汉等村做亲戚、熟人的工作,硬是赶腊月初十把地全部分到了每家每户。让他欣慰的是,所分3420亩土地,没有一块地是强行打桩,没有一户是硬性拉尺的!可以说,没发生一起为分地上访现象。他满足了,腊月十一,他把所有参与分地的镇村干部接到镇宾馆庆贺。他说,为了分地,大家都把好多的委屈吞在肚子里,没让发泄;好多的泪水憋在眼眶里,没让流出,党委政府理解你们为移民所做的奉献,移民干部和党委政府永远都会记着你们!


听到这儿,所有人的眼泪同时夺眶而出,那是理解的泪,感动的泪,幸福的泪啊! 


D—4 · 分地,对南营办事处来说就是作战。书记席学华称:分地不是高科技,但比高科技还难。做好它,不需要多高的科技水平,再高的文化也要转化才能对接。如何对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走进移民心里,了解移民的心思。他们抛家舍业,从郧、丹搬来,心里本来就不舒坦,就像小孩一样明着狡猾,沾点事就哭,你就把这点事做好,他就不哭了,不闹了。移民工作就是这样,大小问题,移民说了,合理的就立即搞到位,不能只表态,不行动。要学会当生产队长,所有的大人、小孩都要熟悉,有事无事都要在移民身边转悠,距离拉近了,再难的工作都能做好!


这确实是经验之谈。从他得知移民安置点要交给乡镇的那一天起,他坚持每天早晨上班第一时间在移民安置点转一趟,与移民们说话,跟移民们套近乎,就像生产队长一样接触着移民。关心着移民,了解着移民。不认识的,就自我报名;熟悉的就打个招呼,递根烟,问问情况。不久,三分场4个移民村他都熟悉了,同时,大人小孩也熟悉他了。好多次,移民返访,他一去,移民们都跟他打招呼,他一说,移民们就不说了。郧县政法委书记周吉礼这样评价:把移民交给他,郧县领导放心!然而、说归说,现实中的移民工作哪有一件事、两件事就能诠释“放心”二字的!


2010年11月17日,是南营4个移民村动员分田的日子。他在会上制定目标,元旦前分完三个村:王家湾、杨溪铺、财神庙,十方院放到最后,首站就是王家湾!


王家湾搬时不想来,来后进屋就不想住。聚众上访不想回,看见坡地就不想分。这些席学华都知道。他读过孙子兵法,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内涵,他还知道王家湾人不怕公安怕武警,为此,为确保在元旦前把地分下去,一开始,他就用大兵团作战的方法,在15个村调集100人的力量,身着迷彩服上岗。每天排着队伍从村里经过,来到分田地点。没想到,王家湾人也大兵团作战,一下来了500人拦住去路,第一天,第二天,硬没让分成。


12月4日,移民吴中保,王从兴出面找到席学华。吴中保先发烟,一副严峻的口吻:我想认识一下你,吃顿钣,如何?席学华完整的生产队长模样,当即允诺:好,到你家煮个锅子,咱们要喝就喝个痛快!


副书记闻万平担心,劝席学华别去。席学华说,只有相互认识了,才能对接。


中午,吴中保喊了4个海量陪客,席学华打电话给信访局局长鲁发富增援,鲁发富只带了两个一斤酒量的去陪,以4比5的比例开始对阵。吴中保先跟席学华交心:你知道么?搬到这儿损失的不只是地理,加上人脉,可以说不是一点补偿就了事了的。席学华点着头,知道,我们当年创业到广州,只是一年,那儿的人给根烟我都会怀疑有迷魂药!一句话就拉近了距离。吴中保看着对方,你理解我们,这是我搬来后听到的第一句理解的话!席学华说,我是农村孩子,没有高水平的话,你相信我,以后有啥事,就打我电话号码。吴中保要了电话号码,再不说话,喝酒!酒过三巡,吴中保邀来的4个人全部喝倒了。最后,吴中保拉着席学华的手,嘴里说着一般人都听不清楚的话:


你……够意西(思)……我也会……够意西(思)!


第二天,分田队伍来到安子冲集中,路上再没有人拦了。就这样,4天时间,王家湾的地全部分完。


王家湾地分完了,杨溪铺村迎刃而解,仅用了两天时间。12月25日,分地大兵团正式开到财神庙。


财神庙里有财神。全村162户660人,9月21日搬来那天,开来了10辆小轿车,另加一辆大奔!来后,移民们坐着小车看土地,怎么尽是坡坡地,为这,他们亲自驾车接老家领导下来看,老家领导一句话就给打发了:你们选择了宜城,就等于选择了丘陵。什么是丘陵?丘陵就是坡坡地。老百姓不服,便到十堰上访。上访得不到满足,便把怨气出到村干部身上 。就在前不久,陈氏三兄弟借故把村主任辛富昌给打了,还住了医院,警察来处理,村里的老大沈德华还拦住警车不让走。


这个老沈,早在分菜园地时,就一直使着横劲没让分成,移民安置点警务室趁机把他给抓了。丢进了留置室。本以为抓了老大,分地会很顺的,没想到,就为地的问题,骂支书、抖狠话的人仍大有人在。就说抓阄,支书赵永明带头合阄16户,村主任辛富昌带头合10户,三组党员刘国彩又合6户,公示贴出后,让次日晚6时36户先抓阄,有人大骂,谁敢抓就灭了他!结果无一人敢去开会。尽管赵永明、辛富昌二人打电话,上门请表弟、亲戚们支持,但最后仍有20多户坚决抵制。公告再次通知,12月25日下午4点为最后一次抓阄时间。赵永明说,这次若再无人抓阄,情况怕就复杂了。席学华一句玩笑:你就不会把老大请回来么?赵永明眼睛一亮,可片刻后又摇摇头,老大关在号室,除非你出面,他才能出来。席学华说,我试试看吧!席学华拿起电话,找到公安局副局长李长涛,把财神庙的情况说了一遍,李局长对席书记的意见表示赞同,说,如果沈德华能支持政府工作,我们可以考虑提前解除拘留。时针指向下午3时,席学华、赵永明来到拘留所,把老大沈德华弄了出来。席学华说,再秉性不改,你随时还会进来。老大连连点头,我一定配合政府。再说了,民以地为本,不要地就等于不要命!抓阄开始时,沈德华就这样对着没拈阄的户主说,然后自己带头拈了阄。20多户户主见老大拈了,纷纷上前抢阄。半个小时后,赵永明大喊:明天上午正式分田啦!


财神庙村就这样开始分地了,而且只分了3天,中间没一人扯皮。分完了!干部们在田野大喊,那种成就感真是无法言表!


第二天,天下雪了,而且很大。


2011年的第一天,上天送给移民村的是一个冰天冻地的日子,就在这一天,席学华把分田大兵团开进了十方院。他说,瑞雪兆丰年,这一天分田,图的是个吉祥!


真是事情的成败首要因素是信心。对于十方院,连市委书记朱慧、市长周森锋、副书记何飞都担心分地是个问题,而席学华自始至终没打过一次退堂鼓,他始终抱着必胜的信心,乐呵呵地称,再难的事都是人干的!当天,朱书记问他,给你15天能不能拿下来?席学华坚定地回答:5天,1月5日等我报告!


这天,席学华让闻万平买来200双手套,另加200顶三夸帽,给每个参战干部发了一份。然后自己戴上,挥着手下地了!


北风呼啸,队员们把三夸帽扣在头上,任凭雪粒吹打,只管扬着铁锤定着界桩;


大雪纷飞,手套被焐化了的雪花淋湿,继而变成冰块,队员们干脆甩了,直接用手拉着铁尺,一家一户地丈量着土地;


200多人在十方院村周围跑着,量着,在屋里升着炭火盆的移民们望着为自己分地的干部们,从心里感觉到一种真爱。有人曾不服地煽动百姓:难道就这样让他们风平浪静地把田分完?立时就有人大骂:你们看见了吗?党委书记就在冰天雪地里跑,下这种奔头,我们还闹个球?!


1月3日,席学华感到胜券在握,便给市委书记朱慧发去信息:南营近两百人在十方院会战已两天,今天下午5点前即可全部完成分田任务!朱慧高兴极了,他当即回信:

好,辛苦了!省里经济工作会议结束后,我专程来看望大家!


1月4日,雪停了。十方院村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村干部带着他们沿着金山路去看属于他们的土地,只见一排排崭新的木桩依次立于田角,每家每户的名字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人们流泪了,忍不住颤抖的还有那颗感恩的心!


上午,市委副书记何飞、政法委书记王绍洪、人大副主任刘正忠、政协副主席余大水受市委书记朱慧的委托来到南营移民安置点,专程看望所有参与分田的干部,为表达市委领导的心意,何飞为南营村100余名干部送来了价值1万余元的慰问品。何飞高度评价:南营干部再次创造了宜城分田速度,可以说十方院的分田行动对其它地方是一种示范和推动!


尾 声


到2011年1月底止,郧县、丹江口库区迁移到宜城的2036户8436名移民全部住上了新房,种上了新地,开始了新的生活。


春节前夕,宜城市委市政府为确保移民稳定,让移民尽快融入宜城,决定开展“移民大回访”活动。记者随着宜城市委“移民大回访”队伍再次来到移民新村,走进那一幢幢整齐划一、错落有致的小洋楼,了解移民安顿状况。记者发现,这时的移民新村已不再是刚来时那番模样了。在流水镇怀家沟村移民新村,记者随着副书记何飞、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刘正忠和移民局长顾家照来到移民张世林家里。只见这五口之家跟城里住户没有任何差别。一进门,首先陷入眼帘的是右侧卫生间里浴缸和卧式马桶。记者问:“以前老家有这么高档的东西么?”张世林憨厚地笑笑说:“那可没有这玩意儿”。张世林说,是搬迁让他家领到政府30多万元的补贴,住上了150多平米的二层楼房,分到了近8亩耕地。所以才敢享受城里人享受的这玩艺儿。何书记问:种了几亩小麦?张世林说,种了四亩,另外一半搞的是西瓜育苗。何书记说,这就对了,入乡随俗,在流水这地方,就学流水百姓致富方法,种西瓜赚钱。张世林说,来时担心在一个陌生地方不好挣钱,来后才发现没有想象的那样可怕。播种季节我给儿子买了一台东方红554旋耕机,一季就赚了近两万元收入。正说着话,只听门外响起一阵汽笛声。回头一瞄,是他已结婚的大儿子开着北京现代小车回家了。大儿子拎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与大家打完招呼,便自我介绍起来,他买北京现代,主要是移民村回老家的多,在农闲时跑跑出租,再就是平时自个用起来也方便多了。何书记听了,十分高兴,对,就应该这样多动脑子,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亩半地上,这样才能致富。


在移民明平清的新家里,妻子正蹲在门前摘菜。见我们上门,便赶忙站起身迎接。明平清的妻子介绍,2010年刚刚搬来,明平清就因为脑溢血住进了医院,一下花了近一万元的医疗费用,在保险公司只报了7000多元。加上儿子又刚刚结婚,女儿正在上大学,家里真是入不敷出。是财政驻点干部为他家买来了大米和油盐酱醋,以及电风扇、床被和煤气灶等,家里农田也是在镇里帮助下进行播种和抢收的。可以说,没有财政局领导的帮助,明平清就捡不回这条命,更没有现在这个家!何飞说,放心,来到宜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啥困难,尽管找我们的干部,我们会尽力帮助的!


走在路上,何书记这样说,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让移民尽快融入当地社会。罗兴斌说,要想移民融入当地社会,首先要移民村干部先一步融入。于是,他提出到村支部书记家里走一走。于是,“大回访”队伍便朝着卜家河村党支部书记刘正约家里走去。


边走,我们边听流水镇党委书记陈家敏介绍卜家河村的情况。他说,卜家河位于襄南监狱二分场,场地宽阔,属于丘陵和山地接壤处,山上杂木多,非常适合加工业生产。他们因地制宜,利用本地食用菌生产优势,帮助移民开设了食用菌生产技术课题,聘请技术专家和学者给村民授课,讲解袋料香菇生产加工技术。同时发动附近老村党支部和广大村民,采取一帮一结对子的办法,促使移民尽快掌握这门技术。镇政府按大棚面积,毎年给移民500到1000元的无偿扶持。刘正忠说,流水镇的做法很实在,只有这样,移民才会迅速融入宜城!


不一会,“大回访”队伍便来到了卜家河村。这时,我们看到的是一派繁忙景象:在一开阔地,粉碎机正欢快地吃着送料员送来的杂树枝树皮和其他杂料,装袋机前上十个工人正在一袋一袋搬走装好封口的袋料筒子,不远处,村里干部在统计着村民报来的筒子数量,村民正按数量在往自家车上装。记者在一装满袋料筒子的三轮车前与车主钟明学聊了起来。当问到开始点种袋料香菇时有什么想法时,钟明学说:“镇里开始下来做工作,鼓励我们学食用菌点种技术,我们还真有一些犹豫。当引导我们参观了当地菇农袋料大棚,听到菇农说了种香菇一年的收成后,我们对种香菇有了认识,增加了信心。今年我打算点种10000筒,如果收成好,明年再扩大规模”。


支部书记刘正约说,正因为村民们搞起了袋料香菇,他除料理村里的事物外,还多了一份工作:那就是毎天得陪着镇里派来的食用菌技术员走东家串西家给毎家毎户指导袋料香菇点种技术。


何书记一听,连连称好:“当前移民村就需要这种引导百姓致富的干部!”


何书记称,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山区移民与襄阳地区的农民比较起来,在生活水平、精神状态等方面均存在一定的“落差”。但作为安置地,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移民提供良好的生产生活条件,确保移民能逐步致富。他说,市里对入迁移民已出台多项优惠政策:移民开垦、占地经营等三年内免缴一切税费;在子女就学、外出就业、农业生产等方面提供优越条件;移民安装住宅电话,可减免初装费200元;移民全面实行沼气池建设,每户按2000元进行补贴;移民开荒种地,仍然享受“粮食补贴”;市里还安排每户移民中至少有一人进厂做工等。为教会移民搞好特种种植和养殖业,市农业、水产、畜牧等部门将对他们进行培训和指导。近期市里还将组织移民参观效益农业的典型,让移民弄懂田地里“刨出”高效益的诀窍。


陈家敏向何飞汇报说,流水镇对申报项目的移民实行了重点扶持。前不久,老龙沟村江德贵跟镇干部谈了计划养殖500头牛的想法,镇里不仅在技术上给以帮助,而且在资金缺口上给以扶持。这些天江德贵已和镇里养殖专家泡在一起,正忙着选址择地。


记者为移民们这么快就融入当地,找起了致富门路而感到惊讶。真是时过境迁啊!前不久还在为搬迁中的问题没彻底解决而大闹不止,而现在各自却都安静下来开始忙碌致富的项目,这是何等地了不起!在流水镇怀家沟村,记者听说移民何大宝除了种好自己6亩多责任田外,还承包了90多亩岗田,准备全部种西瓜,镇里已为他提供了紧缺的种苗。他说:“宜城市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生产、生活条件,只要勤劳作、勤动脑,不愁生活变不好。”


刘家湾村移民李乾菊来宜城之前,是丹江口市人大代表,曾以为自己将和祖辈们一样,在武当山区度过她的一生。当得知要在宜城落户时,李乾菊心里忐忑不安:她在老家种了10来亩柑桔,忽然不种柑桔了,两个儿子也没有其他技术,自己的人大代表也当不成了,到宜城怎么生活?镇里知道她的想法后,把她的大儿子安排在移民点巡逻队当巡逻员,二儿子由市劳动就业局安排到黑龙江一公司打工去了,她本人也利用自家一楼开起了餐馆,市人大常委会还研究通过了她的宜城市人大代表资格。想到这儿,她高兴地对何书记讲,宜城从上至下对移民这么亲近,这么关心,这是所有移民都没有想到的,有这么好的政府,这么好的领导,这么好的环境,我们离开老家,值得!


移民的心态已开始发生变化,移民的理智已开始恢复平静。一提及来时扯皮的情景,罗汉村80多岁的老人余建启动情地说,我们几辈子都住在那儿,说搬就搬,说实话,我们都是哭着来的,来了又为房子质量哭!虽然说话、做事有点过份,是有些对不起人,你们应该理解,那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你们不知道,我们当时想哭又哭不出来,总要把这口气出出来呀!


“理解,理解!老人家!”何飞、罗兴斌、刘正忠都拉着老人的手,充满感情地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是啊!正因为有了这种理解,宜城上下才对移民格外厚爱一分。时至腊月二十六日,宜城市委、市政府还召开专题会议,对移民安置点春节期间的稳定工作进行专门安排。何飞强调,每个村由公安部门派出4名警察值勤,两个乡镇按照移民指挥部统一安排,为每户移民送去了一壶油,一床被子,两袋米,确保移民过上一个祥和的春节。正月初一,何飞还带着老移民黎炳龙汉船队专门到移民村拜年,对困难户进行了慰问。可以说,宜城市委、市政府始终把移民放在心上。2011年4月6日,当得知移民安置点水系改造和土地整理缺口资金达1480万元而不能启动时,市委书记朱慧立即召集移民指挥部的同志和分管财政的副市长郑士忠在常委会议室听取情况汇报,安排财政调集1000万元资金迅速划拨给水务、土地部门,给予救急。同时给流水、南营划拨100万元用于移民自建房整修。朱书记称,移民工作就是天大的政治,移民稳定了,市委领导才有心抓经济发展,宜城的经济才能发展。他还嘱咐与会领导,今后一个时期,要把精力主要放在移民“稳得住、能致富”上,移民工作例会必须坚持,要时刻把移民冷暖放在心上,把移民的发展挂在心头,把党和政府对移民的政策落实到位。


移民要发展,没有资金不行。宜城市委把扶持帮助与自力更生相结合,迅速出台了《移民发展项目实施方案》,采取移民自筹30%,银行信贷支持70%的办法,鼓励移民发展食用菌和养鸡项目。市移民局长顾家照称:为确保移民利益不受损失,市移民指挥部实行最低利益保障管理,规定食用菌开发企业必须保证移民最低盈利2.00元/袋,养殖企业必须保证移民最低盈利1.5元/只。同时项目发展中,移民自愿增加固定资产投入的,按每增加10%资金投入,企业在产品回收时保证增加每袋(只)0.10元的利润。这无疑为移民的发展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今年以来,记者一直在宜城跟踪采访,并应邀参加了每次的移民工作碰头会,记者为宜城市各级领导们的真心、爱心而深深感动。宜城是个县级市,一个县级财政去年至今为移民工程已贴补2100万元,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流水、南营两镇也相继贴补270多万元,今年初,还选择12个特定村与移民村对接,对西瓜、香菇的种植进行“传、帮、带”,已让1500余户移民种上了西瓜;宜城市农业局已4次组织农业科技人员到移民村讲解大田农业种植技术,宜城劳动部门也四次组织富士康(武汉)科技工业园,襄阳三依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等10余家企业,到12个移民村,把1800多个就业岗位送到移民家门口,供移民们选择。那天,记者在莲花池村现场看到,18岁的女青年吕海梅在填报雅新纺织,她说,全村已有三分之一的年轻人出门打工去了,她不想出远门,能在宜城每月挣上1500元,跟在老家十堰差不多!


是啊,搬迁对年轻人来说是机遇,居住的条件、环境发生了变化,让他们拥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他们会像花儿一样有了更充足的阳光,就会变得更加美丽和鲜艳!以此遐想,儿女们生活好了,有谁还会为2010年的大搬迁感到郁闷呢?




后记:


这篇报告文学和着泪水总算写完了,直到现在,我心中仍然跌宕起伏。因为我忘不了在宜城、丹江口和郧县采访时,那些乡镇干部在我面前流泪的情景,忘不了移民们自己谈到离开家乡时痛哭的模样,更忘不了自己听到迁出地领导谈到学生们高喊“移民光荣、常回家看看”时眼泪夺眶而出的激动,我感到我们的党了不起,这么大的工程,这么大的规模搬迁,硬是有情地操作成功了;我们的移民了不起,从规划搬迁的那天起,就没有修过房屋,有的甚至住着帐篷,直到搬迁也义无返顾;我们的移民干部更了不起,他们为了实现和谐搬迁,吃住在工地、村庄,脸晒黑了,人变瘦了,没有一句怨言,即便挨打挨骂,仍然面带笑容,对移民像亲人一样包容、呵护,这些只有在共产党天下才能发生的奇特历史,竟被我们有幸遇上,可以说是三生有幸,更可以说是对我们人生的一次极大丰富!可以说,没有人不被这次移民大搬迁受到强烈震撼的!记得前年5月18日,记者在这篇报告文学收尾的时刻找到原宜城市委书记朱慧,想让他说几句对大搬迁体会最深、记忆最深的话,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感到这次大搬迁能够成功实现和谐搬迁,完全得益于省委、省政府领导跟踪决策和有情决策,可以说,每一步安排、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能给基层领导一种动力,一种决策灵感。作为宜城市委一名主要领导,记忆最深的是全市上下领导干部在工地上为大搬迁忘我忙碌的身影。为此,在大搬迁顺利结束之际,我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全市上下党员干部在这次大搬迁中所表现出的胸怀、风范和顾大局、拼命奉献的良好作风!


是啊!大搬迁让我们的移民流尽了泪水,让我们的干部流干了汗水,双方就象两根高低不同的琴弦,通过不断地摩擦、撞击,拉出了一曲曲震撼人心、令人仰止的高歌!


时至今日,在市移民局和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因南水北调搬迁到宜城的8000余名移民可以说已经稳定下来,与当地农民融入到了一起,他们谋发展、干发展的劲头越来越足。就在市移民局扶持移民发展的意见出台后,当年十方院村移民莫应龙牵头、43户移民参与入股成立了以养殖内蒙古蒙塔尔肉牛为主的专业养殖合作社。目前拥有牛栏4栋,年循环养殖肉牛300余头。2012年,该合作社投入180万元进牛132头,移民局为其贴息贷款30万元扶持发展,育肥后的肉牛于去年底和今年开春全部销售,每头纯利8000余元,共获利润90余万元。与此同时,老龙沟村移民姜德贵牵头、20多户移民参与入股成立了一家以养殖肉牛为主的专业养殖合作社。2012年,姜德贵与20多户移民共同投入200万元,移民局注入贴息贷款30万元,循环养殖肉牛200多头,年底获利50余万元。一年的实践,使村里的移民算过来了账,种10亩地不如养5头牛,于是,今年开春后,又有16户移民主动要求加盟。姜德贵在镇党委的支持下,又在三分场租赁30亩的仓库一座,利用10多间闲置厂房新建牛栏3栋,今年计划养牛300头,目前已进120头,按每头纯利8000元计算,赶年底可获利润240万元。在流水镇怀家沟村,移民谢志华牵头、52户移民参与、共同投资180万元建设立的200亩水蚯蚓养殖基地可以说是移民办项目谋发展的一个亮点。2012年,移民局为其贴息贷款30万元扶持发展,该合作社实现了亩平收入6000元的效益,获利120万元。今年开春后,看到效益的移民纷纷参与,先后又有18户移民入股参与。该合作社新流转土地68亩,总面积达到了近300亩。每天在基地打工的移民在40名以上,从事平地、翻洗、包装、上车、运输等,生产销售如火如荼。为帮助移民迅速走上发展之路,南营办事处还引进鸿盛生态农业公司来到杨溪铺村牵头流转杨溪铺村移民400亩土地兴建起以大棚花果、蔬菜为主业的绿色蔬菜基地。去年以来,该基地投入600万元、移民局贴息贷款100万元,试种新品种大棚西红柿100亩、西瓜200亩、蔬菜100亩,初步实现了亩平收入10000元的规模效益。今年开春后,该公司又新流转土地100吝,吸收移民130户,全部建成大棚,种植莴笋、草莓、双季西瓜等。目前,大棚草莓、莴笋每天以数10车的数量运往襄阳、十堰等地超市,仅草莓一项实现销售收入60余万元。与此同时,杨溪铺村移民杨兴富自己投资70万元也迅速建起了年循环养鸡4万只规模的专业养鸡场。目前拥有鸡舍2栋,面积2000余平方米。2012年,移民局为其贴息贷款15万元供其滚动发展,本人投资30万元,全年养鸡4批,循环出栏4万余只,获得纯利20余万元。


是的,为移民发展搭建发展平台,助推移民办项目,干发展。一直是移民工作的主旋律。搬迁两年多来,我们欣喜地看到,流水镇和南营办事处安置区移民申报的发展项目达48项之多,而且很快就兴建起了宏盛蔬菜、德胜食用菌,鑫富养鸡场、宏正、德贵肉牛养殖基地等移民企业,移民局和信用部门先后为移民发放贴息贷款248万元,促使项目兴办人流转土地近1000余亩。发展前景可喜可贺! 


在谈及今后移民发展计划时,移民局局长顾家照这样称:我们将从开发庭院经济入手,加大投入,办大项目,实施大动作,建设大园区,形成大产业。以此为移民发展再搭平台、再增后劲。具体思路是:继续实施《利用信贷资金扶持移民发展生产实施意见》,利用信贷资金扶持移民发展主导产业。力争用两年时间在移民新村建成一个联片连村移民产业园区。用1十N的方式。构建移民经济板块。即一个产业园区加多个经济实体组织。到2015年全市安置区内将建成示范基地5家,各类大棚100个,专业合作社20家,自主办项目移民达1000户。即2054户移民中,有一半以上的移民户通过不同的合作发展模式参与到发展中来。


多么宏伟的目标!新一届市委书记胡军在耳闻目睹移民工程项目后称:移民后扶力度大,移民生产生活这么快步入正常,移民局功不可没!市长郭静也亲自来到移民项目基地,他一项项地问,问投资,问前景,她对顾家照讲,大胆地干,政府会全力支持你!


够了!有这句温暖人心的话就放心了!此刻顾家照的心中竟充满了无穷的智慧和力量,他似乎看到了宜城移民致富后的那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在谈及如何实现他亲自构想的那幅宏伟蓝图时,他告诉记者:我相信有上级领导的支持,有我们全体移民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这幅蓝图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实现。记者再次感动了,可以说,从大搬迁到大发展,记者在宜城看到的一直都是这种不变的、永恒的镜头,即宜城市移民工作指挥部领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脚步都与移民的心紧紧连在一起,与移民发展的脉膊同频共振!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时刻,这确实是一段举世注目的历史!


为了记住这段历史,我从郧县和丹江口采访回来,怀着对移民的无限敬仰,写下了《搬迁赋》,宜城移民点上不少干部读后都流了泪。流水镇移民点干部汪宗益对我说,有一段时间他对移民工作真地失去了信心,几次想申请离开。读了《搬迁赋》后,他竟流了几次眼泪,为移民,为赋中移民离别的场景。现在,他不想走了,他从心里还想为移民们多做几件有益的事情。为让所有的人都能生出这样一种憧憬和美好愿望,我特将《搬迁赋》附兹于此,算是对这次大搬迁的一种纪念吧!我从心里祝福,移民们放下心来,一生幸福!


搬 迁 赋  


盖闻移民搬迁者,源于丹江。彼时,汉江荡荡兮商洛奔扬,万壑湍湍兮尽毁农桑。断流擒龙兮遍村汪洋,筑坝锁蛟兮移民四方。2003,《南水北调》国策张榜,中线工程惟兹丹江。库区移民十六万,规模殊有,放眼眺望,叫人荡气回肠!


曾记得,1958,领袖毛公伟言豪放:打开通天河,借丹江口引汉济黄。孰曾想,历时半个世纪,南水北调宏图昭彰。丹江大坝借云腾龙添玉颈,陶岔渠首巧引自流润京畿。于是乎,郧阳线下,三万人弃祖宅选址迁徙;丹江岸上,九千户舍神龛奉令东去!世人莫知,郧阳吏恋府,丹江人思家,儿女情长,古今佳话。惜别养育故土,孰不百恋依依?割断数代情脉,自是泪如雨下。


丹江儿女把酒当歌,常操卮举觚,兀然而醉;郧县百姓,亦挈榼提壶,撩襟敞扉。噫嘻兮,不为网箱汉江起,惟愁异地无舸依;虽识五谷丰收难,安及家乡一舟楫。若问何时最难忆?贱卖家什举迁时!


慰诲赠嘱,安止泪水横流;鼓声欢送,胸臆仍觉钳揪。若非今生念党恩,八台大轿难抬走!


伟哉,移民!此举乃大人也!壮哉,移民!此举乃大义也!


纵然雷般哭声起,狂言尽在搬迁时,此乃思旧也,恋家也,国情也,人性也!嗟夫!祖亦丹江,孙亦丹江,居亦丹江,饮亦丹江,饮水思源,孰能忘记家乡?


“悼嵆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停驾言其将迈兮,遂援翰而写心。”正因国人恋故土,向秀方作《思旧赋》。官至侍郞尚恋家,移民自难离故土!


呜呼!移民父,移民母,搬迁只为水北流。为何一去不回头?顾大局,小家安能留!



注释:


①彼时:即1958年丹江大坝动工之年。


②向秀:魏晋时河南武陟人,竹林七贤之一,曾注《庄子》,嵆康被杀后,应征为官,官至黄门侍郞。因嵆康故,作《思旧赋》。



(作者:张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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