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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 迁 赋 (报告文学 节选一)

时间:2020-03-28    点击: 次    来源:文学襄军网    作者:张 璞 - 小 + 大

盖闻移民搬迁者,源于丹江。彼时,汉江荡荡兮商洛奔扬,


万壑湍湍兮尽毁农桑。断流擒龙兮遍村汪洋,筑坝锁蛟兮移民四


方。2003,《南水北调》国策张榜,中线工程惟兹丹江。库区移民


十六万,规模殊有,放眼眺望,叫人荡气回肠!


                                           ——摘自《搬迁赋》

楔  子


“起床搬迁喽——”


一声吆喝,从洪家沟5组得沟河处响起,霎时间打破沉寂的夜空,惊醒了入睡不久的人们。随着一阵阵犬吠声,好不容易静谧下来的洪家岗村又开始躁动了。这个雾靄环绕的山庄,三面环水,一面依山,虽说从90年代初大喊搬迁起就不允许这儿的农民再盖新居,再硬化道路,再发展经济林,以至于30多户农民住着帐篷过日子,但自身资源优势却应验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古谚。瞧,银带似的河边处,躺着两行金条似的白家梁子和王家梁子,从这个梁子到那个梁子,足足5公里。7000多亩的消落区就依偎在这两道山梁脚下。7000亩,好大的一片绿洲!国家不问,地方不管,农民们直管在上面种金刨银。不少农户年初把一群牲口赶进白家梁子,直到秋天才去看个究竟。这时的牛群中已添了不少儿孙,细数,变卖出万把两万块钱成了件轻松的事儿。再说那梁子157线以上的耕地面积,几年中不知不觉就有了727亩,让农户种上柑橘的就有550亩,所以,村上的农户家家都能摊上三两亩桔地,有的还养上二三十只网箱,户户收入三两万元不成问题。就说那个田成新,在白家梁子上开辟50多亩荒地,一年收获6000多斤芝麻不算,夏季还收获1万多斤的油菜,上10头牛放在绿洲上甭管,另外圈养上10头猪,一年收入竟达七八万块。洪家沟人富,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可越是收入大,越是不愿走却又是不争的事实。为此,丹江口把这儿做了全市搬迁试点,派出市法院、供销社、商务局、党校等4个单位12名干部,从2008年3月开始入住该村,均县镇也拿出5名干部配合工作,没想到,仅实物指标认定,干部们就到户里签了三遍字,送上门的明白卡、建房合同,央求了一个多月时间,也只签了70%,另外,30%完全拒签。

搬迁难!难于上青天!均县镇的干部们提及洪家沟就头疼。体会最深的当属村支书程正民。他清楚记得,在各种卡和土地注销合同签证就绪后,指挥部通知12月2日开始启运。


那天,程正民走到村口,遇见刚从白粱子下来的白圣民。一听说12月2日启运,白圣明便问,宜城那边的房子建好了?程正民点着头,差不多了吧?镇上领导说,宜城那边每天几千人紧密锣鼓地加班加点,自建房一天一个样,等我们再装几天货,到后房子就可以住了。白圣明说,我上午听王文书说,好象没有这么快,咋就通知2号启运呢?


程正民听了,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踏实。当晚,他打电话给住在宜城协调建房的镇党委副书记王定强,了解宜城那边自建房建设情况。王定强说,确实有180户自建房能够入住,至于229户都来……程正民打断对方的话,有不少打工的没回,先留20户不搬如何?王定强听了连说,这就没事了,来后没房的可以用没来的户主房子调剂。


好!就按镇上通知的办,12月2日正式启运。程正民转过身就给王应华打电话,叫他给镇上回话,明天上午8 点货车准时开到洪家沟。



A 章  试 点 篇


曾记得,1958,领袖毛公伟言豪放:打开通天河,借丹江口引汉济黄。孰曾想,历时半个世纪,南水北调宏图昭彰。丹江大坝借云腾龙添玉颈,陶岔渠首巧引自流润京畿。于是乎,郧阳线下,三万人弃祖宅选址迁徙;丹江岸上,九千户舍神龛奉令东去!世人莫知,郧阳吏恋府,丹江人思家,儿女情长,古今佳话。惜别养育故土,孰不百恋依依?割断数代情脉,自是泪如雨下。


                  ——摘自《搬迁赋》

A—1. 2009年9月24日,酷暑中的太阳拼命释放着它的热量,发烫的大地处处让人感到火辣辣地炙灼。而中国南水北调工程中的移民自建房建设就在这个季节里紧张地施工着,而且口号是四年任务两年完成。为确保湖北省政府确定的国庆节前试点搬迁的时间节点,省移民局分管移民搬迁安置工作的副局长彭承波亲自带着王文杰副处长匆匆来到宜城进行搬前摸底。不过,来前他就接到襄阳、宜城两级政府领导电话,说邓林安置试点有不少房子还不具备搬迁条件,要他考察后再作定夺。于是,他推开一切繁琐事务,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一到宜城,襄阳市政府副市长李跃华、襄阳市移民局长杨智勇、宜城市移民工作指挥部副指挥长罗兴斌、刘正忠、顾家照都等在路口。李跃华副市长问,是不是歇会儿喝杯茶再到现场?彭承波焦急地说,先去现场吧!说完,一大排车子便陪着他朝邓林二分场7中队驰去。丘陵逶迤,山路巅跛。沿着掉满泥土的弯路,不到20分钟便来到一条貌似玉带的小水库旁。


这是一大片黄色的山岗地。这条玉带尤如一道分水岭,西边的土地一展平洋,而东边则突然隆起一座丘陵,就象一条沉睡的苍龙,横亘在一色的黄土高坡上。身临其境,人们才正真正理会到那首唱了几十年的陕北民歌——我家住在黄土高坡,一期移民搬迁试点洪家沟安置地就在这里。这里原是邓林农场7中队所在地,7中队搬走后,就只留下几户看守的职工。自把这儿定为洪家沟移民安置地后,为按期搬走这几户职工,邓林农场负责先期工作的高星敏没少动工夫。人是按期搬了,可老天爷却不凑劲,连月来,一月中少有晴天,硬叫工地不能好好施工。这不,刚下过雨,山坡上除有少许搬原材料的人外,所有工地上的脚手架基本上没有启动。那一排排新建的移民自建房都刚刚平盘。


邓林农场副监狱长高星敏汇报,7 中队洪家沟自建房目前只完工了80%,其中40%尚未粉刷。那老二分场呢?高星敏说,506套移民自建房80%的主体还没有平盘。彭承波连连摇头,这个亟待搬迁的试点算是砸了!他脸上仅有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殆尽,他打开手机,用着一种让人生怜的语气给省移民工作指挥部回话,国庆节前洪家沟搬迁绝不可能!省移民工作指挥部领导回话,迅速摸清问题症结,现场解决!


宜城国瑞大酒店会议室。氛围肃穆。罗兴斌如实汇报着问题的成因。他说,造成移民试点自建房进度缓慢的主要原因首先是体制不顺。省里规定,试点工程建设中,邓林农场负责基础设施建设,即点内点外的道路、水、电“三通”,库区丹江口均县镇负责移民自建房工程建设,施工队伍由他们确定,施工合同由他们签订,试点的规划设计由长江委设计院负责,宜城政府只负责施工环境,即为施工建设创造好的环境。一句话,就是协调。怎么协调?建设资金在丹江口,光协调没有手段等于白协调。进度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库区确定的施工队伍实力太弱,造价太低,就这还层层转包,最后一轮承包者只划得420元一平方米,这样的造价进度能快么?所以说,一个不顺的体制加上一个低造价,再加上一个实力弱的施工队伍,要想进度快,只能是一句空话。


彭局长听了,连连叹气,他呷了一口茶,又顿了顿嗓门,然后慎重地说,听了宜城政府情况介绍,问题的症结基本了然,为扭转目前自建房进度缓慢、管理体制不顺的局面,省移民指挥部决定从现在起对移民试点工程管理体制进行调整,改宜城政府由过去的协调地位为主体管理地位,基础设施建设、自建房建设、施工队伍管理、施工进度的督办等一律由宜城市政府统一负责。宜城市政府必须从大局出发,迅速挑起移民试点工程建设的重任,从速组织精干力量,加强督办,确保施工进度有一个空前的改观!末了,彭局长心情沉重地说,无论如何,省里预定的国庆节前试点搬迁是不可能了,但我希望通过对管理体制的调整,宜城市政府在一个月后能给省移民指挥部一个惊喜!

送走了彭局长一行,罗兴斌、刘正忠、顾家照心情都格外沉重。他们一齐找到副书记何飞汇报,刘正忠说,体制的调整只能增大宜城的责任,短期见效,看来没有可能。罗兴斌苦笑着说,一个考分只有60分的学生,让他强化培训一下就逼着他考上清华,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顾家照倒象在开玩笑,移民工程一开始就是在将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的事,引自流水到北京,毛主席想了那么多年,也只是想想而已,可眼下硬是成了国策,干了!四年的事,两年完成,可能么?省政府硬是提了。我说呀!你们不要杞人忧天,叫咋干,咱们就咋干,干不好不是干的过错。中国人的智力大致都差不多,我们干不好,别人也不会强到哪里去!无非是人过得超常紧张点而已!


一席话,让何飞心里豁然开朗。他在心里,是啊!从现在起,作为移民工程指挥部负责人,必须超常紧张才行!


25日,何飞把省移民指挥部的决定向市委书记朱慧作了汇报,朱慧批示,体制变了,宜城作为管理主体,必须立即行动。他要求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移民搬迁安置指挥部迅速成立移民安置工程建设现场指挥部,靠前指挥。26日上午,何飞迅速召集市移民工作指挥部全体领导同志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任命现场指挥部人选。下午,便通知相关人员到兴宜大酒店5楼开会,予以宣布。


下午两点,市委办副主任时涛刚到办公室,就接到副书记何飞的电话:快到兴宜5楼会议室开会,恭喜你成为邓林移民安置工程建设现场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啦!


时涛一愣,赶忙哀求:何书记,求你放我一码好么?何飞笑着发火:说啥话?这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丹江水库搬迁安置指挥部研究决定的,是对你的信任,你怎么不领情呢?时涛怏了,他最怕何书记用微笑的方式说硬话,那意思他再明白不过了:你还讲不讲政治?跟了多年的领导,他最了解!


5分钟后,时涛来到兴宜大酒店5楼会议室。只见丹江口移民工作指挥部的查宏、王定强、李俊等已坐在会场左边,这边依次坐着宜城指挥部领导何飞、罗兴斌、刘正忠,还有襄南监狱副监狱长高星敏。只听何飞开宗明义地讲,根据省移民指挥部的指示,从现在起,邓林移民试点建设工程全部交由宜城负责,经宜城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批示,宜城同意并接受省移民指挥部的调整安排。为推进试点工程进度,宜城市决定成立“邓林移民安置工程建设现场指挥部,”指挥长由市人大副主任刘正忠担任,常务副指挥长由市委办副主任时涛担任,副指挥长分别由市移民局副局长尚显洪、襄南监狱移民办副主任罗明海、丹江口市均县镇纪委书记王定强担任,成员有周勤军、杨尊浩、郭海涛、王汉烈、陈俊松、陈年和、刘开年、王立元、丁秀飞、李进、王峥等,何飞反复宣读现场指挥部的职责:统筹协调南水北调移民安置现场管理服务工作,组织安排有关协议、督促检查移民安置现场各施工单位的工程进展,现场协调解决相关矛盾问题;依法依规查处移民安置现场管理中的违法违规行为,保证移民安置各项工作任务如期高质量的完成。另外,他还在现场指挥部下面设立四个工作组,即基础设施建设管理组、宣传材料组、治安维稳组、综合协调组、每个组都有相应的职责和责任人,还把所有成员电话附在文件后面,何飞特别强调,所有成员电话24小时不能关机,从明天开始,全部进入临战状态。


第二天,省移民指挥部来函,部署新的搬迁时间节点,具体要求:2009年12月28日,试点中的试点洪家沟搬迁;2010年3月底前,二分场场部3个试点村莲花池村、怀家沟村、岗家沟村全部搬迁。


这下,何飞着急了,罗兴斌、刘正忠同样挠着头皮。他们用不同思路寻找着加快自建设进度的途径,可最终的抛物线却回归在同一个座标上:提高进度的唯一途径就是上足机械,增加人员!


何飞问刘正忠,现在各个工地上有好多施工人数?刘正忠说,时涛那儿有准确数据。时涛拿出自建房目标进度管理牌,答道:连日来,武汉枫树公司承建的洪家沟试点工地每天民工不到300人;华龙建筑公司承建的二分场场部每天不到420人,兴达建筑工地每天不到800人,第四建筑公司工地每天不到320人。按正常要求需要多少人才行?何飞问。时涛说,所有移民点,加起来最低要上5000人才行。其中武汉枫树公司1000人,兴达建筑1500人,人达建筑工地1000人,第四建筑工地750人,华龙建筑工地750人。何飞焦急地说,实际上每天工地差一半以上的施工人数!刘正忠和时涛同时点头。


那怎么行?从现在起督办组主要督办施工人数和施工机械,尤其是枫树公司承建的洪家沟试点,每天现场督办,少上一个人和少上一台机械各罚款5000元,要用超常规措施保证12月28日按时搬迁!


当晚,市委书记朱慧亲自主持督办小组会议,他说,目前试点工地光定时间节点不行,重要的是注重过程监控。现场指挥部要挂图作战,对所有承建单位任务、进度,日清日结。老板在不在现场,要在图纸上反映出来,实行考核记录。一周完不成的,依照合同和有关法规实行奖惩,对连续两天不到施工现场的企业老板,指挥部要约见谈话,实行特别对待,强制其现场指挥,以确保进度。


这一招还真管用,连续半个多月,现场指挥部挂图作战,头一个星期就对进度老是掉队的兴达公司罚款12万元,对不到现场的两家企业老板实行了约见谈话,讲清厉害关系及其所承担的责任。从第二个星期开始,各种关系逐步理顺,各个工地自觉按要求出勤,所有试点基本形成建房合力,5家企业分别从十堰、南漳、枣阳、荆门等地新请施工人员1200余人,使建房进度一天一个新样。


2009年11月14日,襄樊市政府副市长李跃华在宜城市委书记朱慧的陪同下来到洪家沟移民试点工地,视察着移民自建房完工情况。只见一排排自建房门前,堆着大堆小堆的泥土,雨后的粘土愈发膨胀,让每个施工队员的鞋底都粘着一层厚厚的泥巴。尤其是路西面的几排新房,连窗户都没安,墙面也没粉刷,老远望去,就象正在拆迁的旧房,光秃秃的,让人生出一种凄凉。李跃华看后,问:“这房与房之间,一条路也没有,移民来了咋办?”朱慧说:“襄南监狱为了抢时间,采取的是先建房后修路。”“目前完工了多少套?”李跃华问。朱慧说:“这个试点共有移民自建房208套,目前完工140余套,另外60余套正在建设之中。”李跃华长嘘一口气,摇着头说:“看来,丹江口指挥部想在12月8日搬迁,难啊!还有20多天时间,赶那个时候60几套房子建得起么?”朱慧说:“我也是这个想法。”


下午,宜城市委常委会议室。移民试点现场指挥长、人大副主任刘正忠把试点自建房建设情况向李跃华副市长作了汇报。他说,二分场7中队试点建设工程,由于体制上的限制和土壤条件的影响,导致进度一直很慢。如粘土、岗土,一下雨,复工时间都要很长。影响进度的原因还有,点上的道路没修,运料的车进不去。再就是造价低,层层转包,到最后施工队手中时,只剩下420元一平方了。重要的是库区确定的施工队实力太弱,所以,一个不顺的体制加低造价再加一个实力弱的施工队伍,进度想快也快不了。上午李市长也看了,雨后的工地,工人寥寥无几,剩下未完工的60多户,我真不敢说能在啥时间完成。


朱慧听了,十分焦急。他对身旁的常委、副市长罗兴斌说:“你现在就给省移民局打电话,如实汇报目前自建房进度情况。另外,迅速致函丹江口指挥部,要求调整搬迁时间。如果不能调整,就先把具备搬迁条件的搬来,另外不具备搬迁条件的户待房子完工后再搬!”


李跃华听了,连连点头,称:“我赞成朱书记的意见!”


宜城市移民局按照朱慧的意思火速给丹江口移民指挥部发函,丹江口指挥部回函,关于不具备搬迁条件的移民户问题,由均县镇负责调节,将采取亲帮亲、邻帮邻的方法解决。宜城移民指挥部再次发函,如果这样,请速将调节方案发过来,以便安置地提前操作。丹江口指挥部称,调节方案到时由丹江口指挥部派人过来当面商定。


12月2日,离试点搬迁只有6天了。丹江口移民指挥部再次发函,决定12月8日正式搬迁洪家沟,确定搬迁户数为208户,请宜城指挥部做好迎接准备。当晚,宜城市委常委会议室,市委书记朱慧召集现场指挥部的同志开会,听取自建房情况汇报。现场常务副指挥长时涛汇报,这20多天来,通过挂图作战,建房进度虽然空前提速,但由于不可逆转因素,点上道路没修,运料车进不去,影响了施工进度,再就是二分场7中队属粘土,一遇到下雨,就得个把星期才能复工。11月以来,下雨时间就占了6天之多,所以截止目前,208套自建房只有154套能够入住,另外54套不具备入住条件。不能入住的房号有:151号杨相勇、152号江国生——


朱慧做着手式打住,当即指示副市长罗兴斌给省移民指挥部彭承波副局长打电话,如实汇报目前自建房入住情况,另外,让移民局局长、副指挥长顾家照给丹江口指挥部发函,说明情况,最好推迟10至15天再搬。万一要搬,先把具备搬迁条件的154户搬来,不具备搬迁条件的54户待房子完工后再搬!

A—2.丹江口。移民指挥部办公室里,副指挥长查宏、刘甲顺及指挥部宣传组组长冯功文、移民局纪委书记程培强等正和均县镇党委书记张兆华、镇长柯林清商量着洪家沟搬迁事宜。


查宏先通报了宜城邓林农场7中队移民自建房建设情况,他说,刚接到宜城指挥部发来的函,称还有54套房子没建起,要求再推迟搬迁时间。


张兆华连连摇头说,洪家沟村外迁日子已更改了4回,现在全村村民们已把房子拆掉,搬迁日子若再推迟,怕无法跟群众交代了。


是啊!洪家沟村最初定下的搬迁日期是2009年9月30日,就为这个时间,很多农民放弃了一季庄稼的播种。洪家沟村书记程时雨说,种下了也收不到,瞎浪费种子钱。所以,村民们听了他的话,现在都还埋怨他。后又通知搬迁推迟到11月26日,这个时间刚好又错过冬耕。大部分村民失去了两季的收获。现在再推迟搬迁时间,怕村民们真接受不了。因为移民们东西已经收拾好,口粮只留了十几天的。镇长柯林清也焦急地说。


不行啊!市委郭书记才带队到宜城协商,实地查看了自建房进度,要求宜城再加把油,争取赶12月8日把房子建个差不多。可天不作美,偏偏又遇上了连阴雨,也不能全怪宜城。查宏叹着气说。


张兆华说,昨天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已把房屋拆掉,能用的木材全部打包只等上车,帐篷已被镇政府全部收回。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待出发。现在突然说不让去,谁能开这个口?


刘甲顺说,现在只有政府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做工作了,把移民们安置到不外迁的村民家中住宿。


已忙了几天没有合眼的程培强一听,忍不住地说,我真担心移民一激动,不肯走了啊!


查宏听罢情况,难以为情地说,事已至此,看来只能确定搬迁了。柯林清迫不急待地说,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十多辆货车已停到洪家沟公路边处,如果推迟搬迁,每天的运费怕都出不起!查宏咬着牙,说:好吧!就这样定了,搬!话说回来,那不具备搬迁条件的54户,你们一定要协调好!张兆华说:放心,没问题!洪家沟有20多户在外打工,目前没回,一部分可以先住进他们的房子。另外,还有不少老小分开建的,去后,老的可以暂时和小的们住在一起。


还有,洪家沟是亲连亲,去后还可以亲帮亲,邻帮邻!柯林清听了查宏的口吻赶紧打着帮腔说。


程培强听了,连连举手赞成,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查宏和刘甲顺听了,脸上都喜形于色,同时用笔记本叩着桌子说,好!即然这样,就决定全部搬迁!,


翌日,洪家沟正式启运了。没有通车公路,货车只能停在公路边,用三轮车转运移民的货物。村支书程正民和驻村工作组还成立30多人的搬迁运输队,帮助移民搬运家什。可没有人愿意上第一车。文书王应华说:“先装我家的货吧!”这样第一车装了,第二车才跟上,接着是第三车……洪家沟的人最讲理,洪家沟的人心最齐,仅两天时间,全村人相互帮忙,204户的东西全部运到集合地,上了大车,工作组和村干部总算长长嘘了一口气。


象老天爷有意为难似的,12月7日晚,洪家沟上空竟飘起了阵雨。程正民向工作组汇报,明晨就要出发,每人350元的运费及货车号、客车坐号今晚必须发到户中。组长蔡成均连连点头,当即集合全部队员,户数到人,责任到人,要求在夜12点前全部送完。队员们二话没说,披起雨衣,便消失在夜幕中。


为方便上车,确保按时出发,工作组于先天下午就将首次搬迁的204户759人安顿在同村3、5、6组,相互距离在3公里以上,队员们在村干部们的引导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奔跑着,许多村民睡了,又敲门将他们喊醒,硬是在夜12点前全部送完。


准确地说,支书程正民和文书王应华回到自己家里时,时针已指向两点整。这时的雨好像已经打住。程正民对妻子说:“是起床的时候了,待大伙儿吃罢早饭,就到了四五点钟,再晚了就保证不了出发时间。”妻子说:“你还没合眼呢”。程正民一笑,来不及了,再说,我一点困意都没有。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钱、两张票,还有上车号,你拿着,到时候自己对号,我和应华去喊了。说完,便匆匆朝王应华家奔去。


喊声从村口得沟河处传出,一声、两声,洪家沟204户移民揉着朦胧的睡眼,开始起床上车了!


A—3.12月4日,宜城邓林。为确保试点搬迁不出问题,襄樊市副市长李跃华再次到7 中队移民试点视察自建房建设状况。书记朱慧指着没有完工的一排排自建房说,目前已经确定,只有154套房子能够入住,那54套房子地平还没有打,窗户还没有安,可丹江口硬要全部搬。李跃华苦笑一下,那么多人来了,咋住呢?朱慧说,丹江口指挥部说,这个不要宜城管,由均县镇负责协调。怎么协调?李跃华问。朱慧说,他们说洪家沟目前有28户在外打工的没回,另有上10户父子分开的建房户,老的可以住儿子的房子,还有不少亲戚户,可以相互调节等等。李跃华说,让他们拿个方案过来,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朱慧说,丹江口查宏副指挥长已带人来了,明天,试点现场指挥长刘正忠就会与他们对接。李跃华听了,点着头说,一定要过细,试点搬迁出不得半点纰漏。朱慧说,放心,我这就宣布成立移民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专门负责移民安置工作。

当天下午,送走了李跃华副市长,宜城市委就召开会议,宣布成立移民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由张太友任主任,向智勇任副主任,专门负责移民生产、生活及社会事务的管理,承担乡镇政府管理职能。为配合试点搬迁,办公室就设在移民新村所在地孔畈村李建国家。张太友、向智勇匆忙上任,于当日赶到移民新村,在李建国家打扫房子,挂出牌子,一天时间,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5日下午,宜城市兴宜大酒店四楼会议室。市委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移民试点现场指挥长刘正忠、移民局长顾家照及丹江口市驻宜协调小组、丹江口市均县镇人大主席、副书记王定强等,在这里召开移民试点搬迁专题会议,刘正忠一针见血地指出,目前尚有54户房子没有建起,地平没有打,怎么能搬?我市建议推迟到10至15 号搬迁,如果确需8号搬迁,能否让这54户暂时缓搬?


王定强说,丹江口均县镇试点洪家沟村已于2号正式启运,昨天40多辆货车已开到集中地,货车运费每天几千块,若朝后推辞,损失太大,可以说是箭在弦上,不搬不行。

那54 户搬来了住到哪?顾家照问。


王定强传达丹江口移民指挥部的意见,亲帮亲,邻帮邻,由均县镇和洪家沟村干部负责协调。既然这样,那就启动搬迁方案。刘正忠说。


6日,市长周森锋召开全市单位负责人会议,要求指挥部:第一、全力做好迎接准备,切实解决好移民来后吃饭问题;第二、全力搞好治安维护,确保试点搬迁不出任何差错;第三、包保单位包保队员迅速进村入户,做好基础工作;第四、建设局、移民局加紧督办施工企业加快施工进度。


会上,试点现场指挥长刘正忠对此次迎接工作作了具体安排,他要求每个包保单位为移民农户做到“十个一”:即一副对联、一挂鞭、一套灶具、一坛液化气、一挂面、一壶油、一袋米、一周的菜、一份调味品等,并以指挥部的名义行文迅速下发到各单位。


于是,一场规模巨大、震撼人心的移民大搬迁正式开始了!


A—4. 12月8日,洪家沟。晨雾中,移民们在干部的喊声中朝着集中地走去。


早晨7点零8分,得沟河公路场地,31辆客车,49辆货车,像一条巨龙顺路而排,丹江口市“四大家”领导来了,他们要为自己的移民送行。市公安局100多名民警排着队分布于每一辆客车两旁,只听一声大喊:敬礼!所有民警用着立正的姿式,举手向车上的移民行礼!


移民们感动了!副指挥长查宏感慨地称:这场面真比三峡大搬迁还要牛啊!镇长柯林清噙着泪说:这可以说是丹江口库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移民搬迁!


柯林清说的没错,在丹江库区搬迁历史上,一次性搬迁200多户、800多人,而且动用警车开道,每辆客车上都有治安员、信息员、卫生保健员随行,真还是第一次。他俩站在车队的一头一尾,亲眼见证了洪家沟800多移民用30分钟上完车的全过程。可就在车队就要出发的那一刻,他俩惊呆了,只见几百号人,一同下车面对自己的村庄,异口同声地大喊:我们要走喽!再见啦!八庙,再见啦!洪家沟!!接着,便是海啸般的哭喊声。


这边,公安民警正在向负责此次搬迁行动的镇党委书记张兆华报告:千人搬迁准备完毕,请领导发号施令!张兆华还礼:均县镇千人搬迁正点开始,出发!


警报声声,长龙挪动。市领导们在公路边向移民们挥手致敬,移民们隔着车窗朝这边不断挥手,他们望着那道郁郁葱葱的白家梁子,泪水汪汪,直到在模糊的视线中消失。

A—5. “到宜城喽——”上午10点,车龙缓缓驶进宜城高速路口。这儿早已是鲜花簇簇,锣鼓声声。几百名中小学生身着统一的校服与100多名身着红色礼服的老年腰鼓队在这儿挥着彩旗,载歌载舞。面对着从高速路口下来的移民,学生们有节奏地高呼“移民光荣”、“欢迎欢迎”,两排腰鼓队也有节奏地使劲地敲着舞着。望着此情此景,移民们陶醉了,纷纷用手绢揩擦着激动的泪水。


这时,襄阳、宜城两级市政府领导赵立群、周森锋、罗兴斌、刘正忠等上前与丹江口市


刘迪虎、杨正国、查宏、刘玉琦等带队领导握手,开道警车便自动地走到移民车队前面,在前面开道。随后,车龙缓缓向东,朝着宜城楚都山庄驶去。


10点30分,楚都山庄。移民安置地宜城在这里举行着隆重的欢迎仪式,以最诚挚的感情欢迎丹江库区移民的到来。市长周森锋在欢迎词中称:库区移民从现在起就是宜城公民了,宜城市委市政府将会象关心宜城人民一样关心移民,保护移民,支持移民经济发展,让移民过上与宜城人民一样的幸福美好生活!


移民们感动了,一齐拍着巴掌,为周市长充满感情的讲话而喝彩。


中午,市长周森锋在楚都山庄宴请库区移民。席中,周森锋逐桌问候,问移民,宜城的饭菜符不符合丹江人的口味?移民们点着头,说宜城蒸肉与丹江口民间蒸肉太像了,就是腊肉巴巴要比丹江好吃!周森锋说,来宜城后会学到宜城很多小吃手艺,因为宜城小吃甲天下!移民们开心大笑,我们听说过,听说过!


下午两点,车队准时从楚都山庄出发,再向东,朝着洪家沟移民的新址——邓林农场二分场7中队驶去。


依旧鲜花簇簇,锣鼓声声。中小学生手持鲜花和老年腰鼓队分别在楚都山庄门口和楚都大道路口列队欢送,移民们再次沉浸在无比的幸福和激动之中。


3点15分,车队徐徐驶进洪家沟新址。只见沿路横幅林立,欢迎移民搬迁宜城的横幅比比皆是。老远,移民们就望见诺大的山梁上矗立着一栋栋崭新的楼房,栉次鳞比,好不气派,就像一座小城。到家了!许多妇女指着房子对怀里的儿女说。这儿就是我们的新家啊!许多老人还站起身,象在寻找自家的房子。不一会,车便停了下来。外面,迎接他们的包保队员们已点燃鞭炮,用着当地最古老的方式欢迎着他们。放眼望去,只见门上对联贴好了:


乔迁新居宜城市,惜别故乡丹江口。移民光荣。


远离祖籍迁宜城,甘送清水到首都。紫气东来。


再看大道两旁农房前,包保队员们把生活用品也备妥了:煤气、灶具、米面、菜、油样样都有。


车队缓缓驶入移民新村北面空地,然后依次停下,宜城83个单位300多名包保队员同时举起手中写有户主姓名的牌子,涌向车门口迎接他们来了。


3号车前,市委办副主任时涛举着牌子,寻找着移民王吉山。正喊着,里面有人答,来啦!我就是王吉山!市委办的同志迅速上前帮提行李。不一会,他们负责包保的陈良芝、赵开国、杨应华、田相文等29人,都平安下车,被他们引进了新居。


7号车前,教体局副局长李保东,也带着包保队员陈启华、肖云峰等寻找着他们的包保对象陆洪玲、赵开林、黄朝东、罗华兰等,当他们把户主们引进新居,把液化气罐和灶具等交到户主手里时,移民们发出感慨,宜城政府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宜城国税局这次包保的共有29人,当他们得知他们的户主程时群、黑永和、叶文明、闵喜元等都在29号客车上时,10余名包保队员纷纷上前帮提行李,向移民们问暖问寒,那模样简直就像在车站迎接自己的亲人!


鞭炮不停地燃放,一家,两家,三家……一条街的新居门口,同时劈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新华社记者、丹江口来的记者,还有襄阳、宜城的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记录着这个激动人心的热闹场面!


宜城市市长周森锋、市委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刘正忠及移民局长顾家照在与丹江口市指挥部副指挥长查宏、均县镇党委书记张兆华、镇长柯林清交结过相关事宜后,各自都深入农户向移民问长问短,了解移民入住情况。


与此同时,丹江口移民指挥部副指挥长查宏和均县镇书记张兆华、镇长柯林清也分别到没有建起的54套房内,向户主问候并作解释。没想到的是,移民们指着房屋、当即发火,你们看,这房子连个窗户也没有,能不能住?那个白圣民找到程正民理论,我说不能入住。你偏要叫来,你们完全是想叫我们早走,你们才心安!


还有的已经开始骂娘,二组的张培文、三组的程时军干脆围住镇长柯林清,公开亮话:你叫我们没有地方住,你今天也走不成!


我不走,乡亲们,冷静一下,柯林清喊着,他不想让形成已久的良好气氛一瞬间化为乌有。他说,大家别急,我们现在就商量办法,一定会给老乡们一个说法!


他打电话给查宏,又找到书记张兆华,迅速决定:先叫不能入住的户主把东西缷下来,集中放在一个点,一户给10米油布,然后到邓林宾馆去住。


不行,这完全是哄小孩!我们没地方住,所有的车辆都不能走!随着一声吆喝,五六个小伙子已跑到下空了的客车头里,拦着司机,硬不让走。


宜城移服办的张太友、向智勇同时上前劝说:房子住不成、与客车没有关系,不让客车返回是没有道理的。拦车的移民称:我们不要道理,只要房子!


A—6.这边,54套未建起的房子门前,宜城市市长周森锋、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刘正忠望着没有窗户的房子,亲自走进去,观看着没有粉刷的墙壁和没有倒好的地皮,半晌,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出,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叹息,叹息罢了,接着又是摇头。


这54套房子是谁承建的?周森锋半晌打破沉默问。


顾家照说,枫树建筑公司的覃锋,总共承建134套自建房,82套已经交付,52套只完成了主体工程。


找到他,变更合同,从承包费里面扣出15万元,付给市里突击建筑队,从明天起,突击施工。一周内把所有房子装修好,地皮倒好。周森锋毫不客气地说。


当晚,经丹江口指挥部查宏、张兆华、柯林清等领导做艰苦细致的工作,把一户打鱼没来的自建房调给了二组的张培文,其余53户不能入住的移民全部用车拉到邓林,入住宾馆。


问题很快反映到了中央。当晚6时,湖北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称中央领导十分关注此事,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已作出批示,要求迅速解决好洪家沟移民住房问题!省移民局还派出四处王文杰副处长连夜赶到安置地邓林调查此事。


问题闹大了!此时,正在宜都开会的宜城市委书记朱慧听说后,立即启程,火速赶回宜城。


夜晚两点,朱书记来到洪家沟搬迁试点,当听说54户200多移民已被安置到邓林宾馆、招待所住下时,他长长嘘了一口气,随即和王文杰副处长一起召集丹江口、宜城两地指挥部全体领导和宜城市建设局、移民局负责人,在公务车上召开紧急会议。


朱慧说,在回来的路上就接到襄阳市政府秘书长李肃清电话,说政治局常委周永康签批后,省市领导对宜城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十分重视,市委决定由李肃清秘书长下来督办,为此,我们一定要在李秘书长来宜之前拿出一个确切有效的方案。罗兴斌和刘正忠都建议,叫襄大集团建筑公司或者王祖奎人达建筑公司全部包下来,做一次性抢修。丹江口指挥部的同志说,54户没竣工的自建房,按说工作量不大,但时间非常紧,如果固定一家企业10天半月肯定拿不下来。怎么办?外面,大雪纷飞,气温已到零度以下,车内气氛却紧张、热烈。朱慧问宜城建设局局长王远华,如果由建设局出面把城区在建的公建项目全部停下来,采取施工企业包户数、项目经理包任务的办法,突击抢建,10天时间能不能完成?王远华果断地说,应该没有问题。“好,就这样定了,停掉全市所有公建项目,抢建试点移民自建房!”朱慧作出最后指示!


方案就这样定了下来!王远华连夜召开城区建筑老板动员会,把没建起的54户自建房编成号分到他们头上,要求10日内完工。24家施工企业第二天下午就率队进场,开始逐户抢修。与此同时,建设局派出市场管理科长黑远长、质检站站长蒋晓威率16人专班到工地协调调运建筑材料,监督施工质量。施工企业歇人不歇马,日夜奋战,仅用7天时间就将54户自建房煞尾工程全部了结!


第八天,54户移民便搬进了自己的新居。就为了这54户移民,宜城上下曾出现过好多感人的场景:每天早上,宜城一中、二中食堂,坚持蒸好3000个馒头送到移民新村,市长周森锋、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刘正忠还亲自为移民分发馒头、送去稀饭和咸菜,供搬来的移民过早;每天上午,宜城移服办坚持用车将入住在邓林宾馆的54户移民接到工地督促建房;每天中午,宜城83个包保单位坚持为入住移民送水送饭;每天晚上,20家施工队伍和建设局16人专班连夜施工,黑远长嗓子哑了,蒋晓威高烧39度仍没回家……


就为了54户移民能平稳入住,丹江口市留下了以柯林清为主的40人服务协调专班,专门解决试点移民遗留问题,七天时间,仅为54户移民开支住宿费、生活费达110万元;宜城市委书记朱慧、市长周森锋、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刘正忠及移民局长顾家照等一连七天在洪家沟移民新村做移民安抚工作,现场协调解决移民提出的各种问题,真正践行了“移民工程就是最大的政治”的诺言。


移服办副主任向智勇回忆:12月8日晚12点,他和几个队员巡夜时,发现52号房内的主人黄朝平蜷缩在屋角,赶忙上前询问。黄朝平一脸的焦急,原来他家的被子压在别人货物底下,没拿出来。向智勇当即让随行的范生国借了床花簿,把自己床上的被子给抱了过来,黄朝平这才入睡。更为感人的是,这天晚上,一同搬来的三个精神病人都跑丢了,移民警务室何俊涛等5名民警和移服办4名干部分头找到晚上11点,才找回一名,还有一名摸进了10余里外的企业车间,找到时已是奄奄一息,见此情景,其家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洪家沟搬迁前后,人大副主任刘正忠一个晚上都没睡着。11日晚,他从电视上看到河南新野因煤气中毒死了一个老太婆,他一下想到洪家沟移民搬来后正在用液化气,当即通知移服办挨户巡查。果然有两户移民因不会使用煤气,用完后只关了灶具,没关上液化气坛阀门,屋里到处都是煤气味。若不是及时发现,一场灾难随时都可能发生。这天晚上,宜城包保干部们先后帮20多家把煤炉提到了通风处,帮30多家拧上了液化气坛阀门!第二天,移服办便将200多份《用电用气须知》送到了移民户中!


被中央领导关注的移民事件总算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然而,朱慧、周森锋、何飞、罗兴斌、刘正忠等领导的心中仍然不能平静。因为连日来,洪家沟移民不断到移服办找茬,先是二组村民罗祖民诉苦,这几天他家屋顶一直滴水,他们两兄弟在墙柱下坐了几夜;接着,就是程瑞芝、赵开瑞、赵玉霞、丁华兰反映地皮起泡,房门歪斜打不开;再接着就是三组的王祥顺、二组的王应国反映其房子主体有严重质量问题,声称不解决好就要上访;还有黄朝俊、程正江、江正华等人反映,他们来后家人生病住院,一花就是几千元,均县镇不报,宜城市不管,是不是逼着移民返迁?!


……


12月17日,宜城市委书记朱慧召集移民工作指挥部的同志在该市建设局召开专题会议,就洪家沟试点移民提出的系列问题进行专题研究。朱慧先听取罗兴斌汇报了整个试点移民反映的30多个问题,接着便商议解决方案,他要求,迅速成立房屋整修专班,对移民房门、厕所、地平、下水道进行一次拉网式排查整修,对房屋主体存在的问题给予调换或扒掉重建,对生病住院已发生费用的移民,由移服办出面协调,将所有条据拿到新农合办核定后垫付,所有急病、大病和转院治疗者,由指挥部统一解决。


会上,常委副市长、指挥部副指挥长罗兴斌提出,看得见的问题我们给解决了,可看不见的问题可能随时都会出现,比如眼下就有一个潜在的问题——土地,农民以土为本,洪家沟移民已经搬来了,我们应及时为他们分好生产生活用地,才是上策!


朱慧问:试点移民用地协调好没有?


刘正忠说:政府办李惊涛副主任和市委办肖俊副主任先后两个月在邓林农场协调,已于4月底就协调好了,洪家沟试点移民耕地需求面积为1549.1亩,由邓林农场一次性划拨。


朱慧连连点头,这就好了,移服办的同志可以立即着手分地,以免出现新的矛盾。他要求,为让移民尽快安下心来,组织部应协助指挥部的同志在移民新村迅速成立党组织,并搞好行政区划,划分村民小组,选好分田分地代表。他嘱咐,成立支部前,一要到迁出地核实,是干部的享受干部待遇,能续任的,继续任用。


移服办的同志立即行动,很快将洪家沟划分为3个小组,选出9个分田分地的代表,准备着手分地。然而,老百姓拼命反对,理由是,还有20多户没有搬来!


“按移民政策该兑现给我们的还没兑现,分了地,谁还管我们?”“村干部问题大着哩!集体补偿那么多钱哪去了?不查清、不改选村干部,这地就不能分!”
分地计划就此搁浅!

移服办副主任向智勇建议,生产用地分不下去,那就设法把生活用地菜园给分下去。1月中旬,移服办出动10多名干部来到洪家沟,忙了3天,也只是在3组完成了打桩定界,再朝下分时,就有人夺尺诅咒了。在一组,刚合好阄准备公布抓阉,有个姓丁的妇女竟一口把纸阄吞进肚子……至此,以后没人再敢点燃这根导火索!


尽管矛盾重重,宜城市委和移民指挥部的同志仍顶着压力不折不扣地部署着二期移民安置搬迁工程。因为省移民工作指挥部通知,所有移民工程全部交付宜城负责,也就是说,宜城市改由过去的协调为主为全权负责。负责,这两个字真是太沉重了。一想到洪家沟试点移民的反反复复,宜城所有的领导都不寒而栗。因为这是政治任务,接受了移民工程就等于接受了风险。干!只有干的份儿,没有退的余地。市委副书记何飞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市委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也这样说。于是,宜城市正式安排6名“四大家”领导组成移民工作指挥部,市长周森锋任指挥长,市委副书记何飞任常务副指挥长,常委、副市长罗兴斌、政法委书记王绍洪、人大副主任刘正忠、移民局长顾家照等任副指挥长,全部与原分管工作脱钩,上到移民工作第一线,靠前指挥。朱慧语重心长地讲,移民工作指挥,就是要用移民的处境教育人,用移民的愿望要求人,用移民的影响惩罚人,用移民的稳定奖励人。指挥部一班人认真领会,很快形成共识,迅速制订工作方案,加紧召开全市移民工作会议,让所有承担移民工程建设任务的单位,全部立下“军令状”,规定连续两个时间节点完不成任务者,“一把手”一律停职。至此,宜城市移民工程正式列入宜城市委市政府中心工作议事日程。作为移民工作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市委副书记何飞、和常委、副市长副指挥长罗兴斌正式与分管工作脱钩,专抓移民安置和工程建设。人大副主任刘正忠除协调抓好移民工程建设中的有关工作外,指挥部要求其迅速率设计院的同志到郧县、丹江口迁出地与移民对接自建房户型。至此,丹江口库区二期移民搬迁工作在宜城正式全面展开。


A—7.任凭洪家沟风波一浪接着一浪,宣城市的移民建设工程,按照省移民工作指挥部指示精神,始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2010年1月19日,市委常委、副市长罗兴斌,市人大副主任刘正忠召集市委办、市政府办、市移民局、市建设局、市交通局、市水务局、市教体局、市国土局、市林业局、市供电公司、襄南监狱移民办等部门和单位分管负责同志,在兴宜大酒店五楼会议室就确定二期移民安置工程建设任务时间召开专题会议,作出部署:


一、场平挡土墙工程:三分场一队、五队于2010年1月26日前开工,3月5日前竣工;


二分场四队、三分场二队于2010年2月2日前开工,3月15日前竣工。责任单位:建设局。


二、道路及排水工程:三分队一队、五队于2010年1月23日前开工;二分场四队三


分场二队于2010年2月2 日前开工,所有道路及排水工程于3月底前竣工。责任单位:交通局。


三、移民学校建设及配套工程:2010年1月26日前完成规划设计及施工图设计;春节


前完成工程招标:2月23日前开工建设;7月31日前完成学校建设及配套设施。责任单位:教体局。


四、给水工程:按照道路及排水工程开工时间,同时展开施工,2010年1月27日前完成


从水厂到三分场3个移民安置点主管网规划、设计,并迅即组织施工,3月底竣工。责任单位:水务局。


五、土地整理:4月1日前完成土地整理项目规划、设计和招标工作,7月15日前全面


完成土地整理工作。责任单位:国土资源局。


六、供电网络建设配套工程:1月22日前完成规划设计,2月1日前组织实施。临时用


电要确保满足各项工程建设正常施工用电需要。责任单位:供电公司。


2010年1月22日,宜城市常委会议室。市委书记朱慧、市长周森锋、副书记何飞、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刘正忠等领导组织移民工作指挥部的同志在此召开移民自建房工程项目建设管理会议。副书记何飞首先汇报了移民自建房项目的基本情况。他称:全市二期移民工程共5个安置点,规划建设总户数1272户,建筑总面积16.5万平方米,总造价8572万元,共安置丹江口市均县镇3个村、郧县杨溪铺镇、茶店镇、谭家湾镇7个村移民。安置方式为集中安置,移民人数在全省最多,集中安置点在全省最大。具体要求是,从元月份起开始进场动工场平,3月20日全面进入房屋建设阶段,7月中旬主体工程完工,8月28日第一批移民搬迁,到9月30日5个安置点移民全部搬迁完毕。工程建设进度目标为:基础工程于2010年4月5日前施工完毕,主体工程于2010年5月5日前施工完毕,装修工程于2010年5月20日前施工完毕,5月20日至31日竣工验收。整个工程由宜城市建设局负责管理并组织实施,由移民代表专班协助监理单位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由宜昌宏业项目管理公司负责对自建房质量和进度进行督办,并向指挥部提出意见和建议。


市长周森锋强调,此次移民工程建设项目,完全按照“政府监督、业主负责、监理控制、施工保证”的原则建立政府部门质量监督体系、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的质量保证体系,各单位必须统一目标,分层管理,确保质量,保证进度。


会上,建设局还分别与襄大集团建筑公司、人达建筑公司等5家建设单位签订了合同,同时,5家建设单位还当场递交了施工质量、进度保证书,至此,宜城市二期移民房规模建设拉开了序幕。


2010年2月18日,罗兴斌代表宜城市人民政府与湖北省邓林农场签订移民安置生产生活用地移交协议书。内容为:


1、接收安置移民人数。按照移民安置实施规划和实际对接情况,郧县和丹江口市的3


个镇共14个村,外迁安置在邓林农场共2015户,8368人。甲方按照鄂移[2009]223号文件规定的移民生产生活用地标准移交土地。


2、关于土地移交数量。按照鄂移[2009]223号文件中关于移民生产生活用地标准和宜城


市土地移交工作实施的规定,甲方共移交乙方土地版图面积为24078.3亩。其中生产生活用地总面积为14538.8亩,田埂、路、沟渠和水利设施等永久性建筑物占地9539.5亩。


3、界址(四至)坐标的确定。根据对移交安置土地进行现场勘测,两场土地位置分别为:二分场:东径112°24′50″-东径112°28′17″,北纬31°36′ 10 ″-北纬31°40 ′03″;三分场:东径112°22′ 30 ″-东径112°24 ′36″ ,北纬31°42′30″ -北纬31°45 ′17″ 。具体以土地勘界图件为准。


4、甲方要在2010年5月31日前,解除和终止移交区域内对外发包合同,处理完地上附着物。


5、从即日起,甲方将勘界范围内的土地和相关资料(档案)全部移交乙方管理。


说动就动,移民工程在宜城就是军事行动。21日、22日,宜城市建设局、交通局、教体局、水务局及供电公司纷纷行动,各种机械和施工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工地,成为宜城移民工程的一道亮丽风景。


2月21日,市委副书记、移民工作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何飞召集全市所有涉及移民工程建设的移民局、建设局、交通局、国土局、水务局、教体局等单位负责人,就当前移民工作要点完成情况听取汇报,进行督办。他指出,工作目标确定之后,各单位主要领导一定要迅速到位,一定要站在讲政治、讲大局的高度,坚决搞好落实。把握好重要时间节点,确保任务按时完成。


22日,移民局、建设局、交通局、国土局、水务局、教体局等单位,均由主要领导带队,分赴移民工地。于是,邓林二分场、三分场5家工地及雅口、南洲水系、电力工地,红旗招展,人头攒动,宜城,正式掀起了“抢晴天、战雨天,为移民建家园”的高潮。


A—8.话分两头。春节,正月十三。洪家沟移民新村爆发出一条消息:未搬迁来的20户移民,政府每户补了1800元的生活费!这下,洪家沟捅出了马蜂窝!“这还了得!没搬的相反得好处,找均县镇政府去!”移民们异口同声地说。


“大家别慌!”一个叫罗农明的村民告诉大家,“听说镇长柯林清今天要来这儿为那20户看房,我们可以守株待兔。”


“那好,罗祖民你骑摩托车到水厂减压站三岔路口等着,一看见柯镇长的车子,就给我


们打电话,今天我们来个围歼战。”白圣明兴奋地对罗祖民说。


罗祖民二话没说,当即骑上摩托,朝着三岔路口奔去。


8点,丹江口市移民局纪检书记程培强和均县镇镇长柯林清驱车来到宜城,视察20户移民自建房建起没有,刚行至一中队水厂减压站三岔路口,就见一辆摩托车横在路中间,一看,是罗祖民。


柯林清走下车,主动与罗祖民打招呼,罗祖民没有搭理,而是拨通手机,大喊:“均县镇领导来啦——”


霎时间,洪家沟移民就像听到冲锋号的战士,骑车的、开麻木的、小跑的、男女老少,200余人一齐涌向这儿。


柯林清惊呆了!程培强也被眼前的阵势吓傻了。不到5分钟,两辆车便被围得水泄不通,严严实实。


“柯林清,快发给我们1800元生活费!”


“还有,500块监督建房费,你们也不能吞!”


……


柯林清没有躲,站在车外耐心解释。程培强趁机拨通宜城移服办张太友的电话。不一会儿,张太友、向智勇与移民警务室的何俊涛陆续赶到。


无论咋说,群众的情绪就是控制不了,不少人擦拳摩掌,对着柯林清、程培强二人竟跃跃欲试。


10点,宜城市委副书记何飞闻讯赶到。他喊破嗓子,承诺马上按照移民意愿向上反映,尽快核清事实,给移民答复。可移民们不听,白圣明说,这不关宜城的事,均县镇一开始就哄了我们,现在还在哄,这个苦果得由他们来吃!


中午12点,移民的情绪仍然空前激烈。饿了,轮换吃饭,没有做饭,就到营子口处罗文林商店泡碗快餐面,接着再围。罗文林可忙开了,一天工夫,一大车快餐面被一抢而空。然而,直到下午6点,柯林清、程培强的肚子仍然饿着,何飞、张太友、向智勇亦一米未沾。


这时,宜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李长涛率50余名警察前来维持秩序,何飞对李长涛说,千万不要轻易动手,他建议群众撤到村口移服办,有啥话到那儿再讲,这下得到了群众的赞同。6点30分,柯林清、程培强,在100余名群众的簇拥下,趁着天未黑 一齐来到移民服务办公室。


小小办公室,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移民们在吼,问柯林清表不表态,还有人把拳头伸向柯林清,问是不是欠揍?但很快被警察制止。


晚10点,看态势难于平息,张太友对大伙儿哀求了: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可解决问题不能不吃饭,柯镇长已两顿没吃饭了,算我求你们,让柯镇长吃碗饭再说,行不行?

大伙儿不忍心不答应。只见张太友端来一碗盛着白菜的饭,放到柯林清面前,柯林清就在办公桌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晚11点,柯林清仍没表态,群众也没有散去的意思。张太友又说话了:乡亲们,今天时间太晚,不如趁早休息,明天早上8点还在这儿见面,继续商谈!


不行!你这是调虎离山计,我们一撤退,柯镇长就跑了,明天我们找谁?大伙儿一听,当即反对。


张太友拍着胸,放心,柯镇长今晚不走,如果明天见不到他,你们就找我!


真的?群众们让步了。


“一言出口,驷马难追!”张太友打着保票说。


群众们一哄而散,走时约定明天上午8点还在这儿,一个都不能少!


次日清晨,柯林清从宜城华怡宾馆出来,在小摊上吃了碗面条,就准备再往洪家沟。程培强问,真的还去?柯林清一阵沉默,半晌才说,不去,就等于前功尽弃,失信于民!他在心里想着,去年自12月8日洪家沟试点搬迁移民闹事,他和40余名干部驻宜维稳,腊月二十八还在宜城,晚上和宜城“四大家”领导吃团年饭时,朱慧书记专门和他坐在一起,谈到洪家沟移民稳定问题,他表态房子由宜城做,稳定由丹江口包!就为了稳定,他腊月二十九才回到均县镇。这一切,他究竟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稳定二字么?他下定决心,在风险面前决不畏缩不前!


想到这儿,他叫司机把车头调向邓林方向,“轰”的一声,加大油门朝洪家沟方向驰去。


这边,洪家沟,移民服务办公室门前已是人群攘攘。八点一刻,群众见柯林清、张太友都没到场,纷纷骂娘。柯林清跑啦!咱们回均县镇上访去!说来真巧,话音刚落,村口店老板罗文林驾着东风小霸王便开了过来,众人一齐上车,对罗文林挤眼:走,把我们送到丹江,我们给你出高价!


正在这时,只听前面有一个人挥着手,大喊:你们要到哪儿去?


是向智勇!众人嚷开了,诉说了原委。向智勇说,你们猜错了,柯镇长和张主任正在谈事,马上过来。众人不信,纷纷下车,再次将移服办门口围住。果然,就在这时,柯镇长的车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一下停在众人面前。


众人愣了,好一会儿,大家相对无言。只见罗农明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像要斗狠。程时军一把拦住,大喝:柯镇长今天敢来,说明他够意思,谁要乱来,我绝不客气!然后,对柯林清抱拳一击,说:柯镇长,我知道你上面还有官管,说话有难处,可我不得不再问一句,那1800元的事你能不能表态?你说句明白话,咱们就各走各的路!柯林清摇摇头,反问,要是你,能表态么?洪家沟老小750人,每人补1800元,算下来135万元,把我柯某的头砍下来,我也不敢轻易地说一个给字!


程时军说,这就对了,你既然不能表态,我们还跟你磨蹭什么!走,咱们回均县镇,不行就到十堰去!


柯林清急了。慢!老乡们!他一下拦住人们,动情地说,我们这次搬迁是为国为民,是无私的贡献,这是我们库区百姓的品德,如果让人看到我们是为自家而迁,为利益而迁,那只能是禽兽的私心和动物的利欲,人们将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们?后人将怎样评价我们?大家可要三思而行呀!


人们不语了。程时军何尚不懂柯林清的话,他读过很多书,他还记得这样一段话:故土情是人类最原始、最纯朴、最高尚的情操,没有它人类就无情感可言,亦无善良可言。然而,不能控制这种情感,甚至让它无度地渲泄,这对纯真的故土情只能是一种玷污,最终异变成一种见不得人的私情。想到这儿,他想对大家说,不能再闹下去了。可事已至此,他却又无法开口。不得已,他对柯林清说,镇长,掏心窝子说,我们如此这般,并不是想多要几个钱,你知道实物补偿哪一家不是十几万?谁在意那几千块钱?大伙儿要的是公平,俗话讲,馍馍不熟气不顺啊!


人们走了,望着人们的背影,柯林清一阵茫然。


A—9.2010年3月10日,程时军、白圣明、程时超、程时伍、程时群、罗祖明、罗农明等30余人,乘着公汽、背着被包,为了1800元补贴的事,一齐来到均县镇请愿。他们到丹江口后,怕被当地干部拦截,干脆改走水路乘船悄悄来到均县镇。


宜城指挥部领导听说后,当即派出政法委书记王绍洪、公安局副局长李长涛、移服办副主任向智勇等,驱车赴均县镇接访。


此时的柯林清正在丹江口市移民工作指挥部汇报搬迁试点情况,一听说试点移民返回上访,赶紧走水路赶回。等走进镇大门口,他就看见十堰市副市长梁吉祥、丹江口市市长曾文华已在现场接待。院子东边,100余名警察正慷慨激昂地喊着口号:“依法移民”、“坚决维护国务院决策!”


10点30分,王绍洪、李长涛、向智勇赶到现场,一场别开生面的利益交涉正式拉开序幕!


白圣民等人提出,最后搬去的20户移民在均县镇时享有1800元的生活补助,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洪家沟先搬的750人没有?还有,500元的建房督促费为啥也没给?


丹江口市市长曾文华说,你们把要说的说完,我们归纳后会一一作出答复。


程时军接着提出,群众在搬迁前就写过检举信,检举洪家沟村干部有贪污行为,为啥至今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白话?另外,我们去后住的房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没人整修,我们要住到何年何月?听说丹江口住了40多名干部专门协调解决移民问题,为什么没有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丹江口移民工作指挥部副指挥长查宏开口了。他称,刚才移民提出的1800元问题,是洪家沟自己解决的。我们正在向省移民局打报告,请求为搬迁移民和待迁移民每月补助300元的生活费,省里还没批,待批文下来,洪家沟先搬的750人会分文不少;建房督办费问题,只是针对搬去后房屋未建起的54户而言。这是临时制定的,不是针对所有。村干部贪污问题,这次你们就可以留下来查;人口核定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村干部!


坐在一旁的向智勇打断查宏的话,发表不同意见,你这样说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想整倒村干部。我认为人口核定,他们也可以留下来查实,公平不公平,一查便知。查宏点着头。向智勇接着对大伙儿说,你们提出的房屋整修问题,我现在承诺一月内整修好,而且我们已把情况全部登记了,不信,你们现在就拿起电话问你们家人!


罗农明当即拿起电话问老婆有无此事,老婆在那边说,今天确实来登记了。


罗农明说,向主任说的是真的。大伙儿一时都没了主意。


查宏趁机说,不如这样,你们留几个代表到镇上查账,剩下的回宜城安置点,我们已请来大巴,现在就可以坐车走。


那可不行,我们来时的路费还没解决。众人叫嚷。


丹江口指挥部迅速研究,最终以满足移民的要求为结局,每人发200元路费,留6个代表到均县镇查账,其余人员全部回宜城安置点。


回到宜城,洪家沟移民仍然不服,他们推选三名代表,要求向智勇带到省里咨询移民政策。3月16日,宜城市指挥部领导批准,由移服办副主任向智勇、移民局办公室主任史松涛一起,带领三位移民代表前往武汉,按照移民愿望到省移民局咨询有关政策。当晚,向智勇、史松涛便带着三名移民代表来到武汉。这一次,移民们心悦诚服了!省移民局领导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把相关政策讲解得淋漓尽致,表示:对移民安置后的扶持政策,省移民指挥部已经作出安排,不久即可出台。


一个月后的4月17日,市委副书记何飞率组织部长黄进、移民局长顾家照及均县镇副镇长马必云来到移民服务办公室,召开专题会议,通报省移民局领导的重要指示精神,并对移民反映的房屋质量整修问题进行部署:


一、移民村组干部的架构问题,决定从即日起组建移民工作适应期专班,希望专班成员顾全大局,做以下要求:1、尽可能住在二分场,便于工作;2、专班要交叉编组,包保到户;3、村干部也要编入专班之列,村名不变、村干部待遇不变。


二、迁后扶持政策:1、过渡期一年每人1200元生活费,每人一次性300元误种补助费由宜城市政府出;2、生产安置费每人1200元;3、农机补助3000元;4、沼气池补助费由政府统一安排;5、每人每年600元(20年);6、每人一亩五分地(含一分菜园);7、身份证办理,三个月内户口交到当地,办证费用全免。


三、房屋质量问题:1、由宜城牵头落实安置配合,共同向移民做好解释工作;2、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与警务室共同做好房屋质量整改事项;3、房屋内水电门窗等小问题保修期为一年,房子安全问题终身负责;4、化粪池修建、水电表分开,由移服办负责协调。


顾家照在会上称:宜城市移民迁安理事会、移民工程指挥部决心很大,关于房子质量问题坚决解决,移服办总负责。房子什么时候整改到位,房子什么时候付款。有些房子小问题大家一起做好工作,如有不能住的危房,坚决拆掉,并追究责任。张太友讲,除把老百姓户口对接尽快到位外,4月25号必须启动土地分配工作,5月30号之前必须彻底结束。均县镇马必云副镇长对宜城安置地的部署非常满意,他说,宜城安置地已作了最大化努力,作为迁出地,下一步将配合安置地做好移民思想工作,确保下一步移民工作顺利进行。


黄进称:丹江、宜城是一家人,我们都要说一家人的话,相信我们会共同把我们自家的事做好。


至此,试点移民风波终于平息,正式进入分田分地程序。


(作者:张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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