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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 迁 赋 【 报告文学( 节选四)】

时间:2020-03-28    点击: 次    来源:文学襄军网    作者:张璞 - 小 + 大

C 章   搬 迁 篇


慰诲赠嘱,安止泪水横流;鼓声欢送,胸臆仍觉钳揪。若非今生念党恩,八台大轿难抬走!


伟哉,移民!此举乃大人也!壮哉,移民!此举乃大义也!


纵然雷般哭声起,狂言尽在搬迁时,此乃思旧也,恋家也,国情也,人性也!嗟夫!祖亦丹江,孙亦丹江,居亦丹江,饮亦丹江,饮水思源,孰能忘记家乡?


              ——摘自《搬迁赋》


漭漭荆楚大地,众人皆知“金窝银窝,舍不得穷窝”的内涵,而在郧、丹库区,当地更流传着“郧县吏恋府、丹江人思家”的祖训。偏偏天不作美,越是恋府、思家,越是要远离故土。自从1958年丹江口大坝动工的那一天起,库区百姓或许就注定与迁徙结了缘。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库区百姓再无心思发展了,房子破了不再去盖,科技项目不再钻研,他们在等待中徘徊,在徘徊中等待,以至于有人住进了帐篷,在焦急中顾盼。


怀家沟村从1992年起就被长江委登记造册,视为必迁区。全村194户878人,好多人找尽了关系不想离开生育自己养育自己的土地,可就在2010年4月,政策下来了,作为政治任务,全村必须舍小家顾大家,无论再难必须搬迁!与此同时,邓林农场已将移民自建房建好,交付给宜城,宜城市移民工作指挥部已到丹江口对接,决定从2010年3月31起至4月15日止,分6批次完成均县镇莲花池村、怀家沟村、岗家沟村533户、2289人的外迁工作。怀家沟人沉默了!莲花池、岗家沟人都凝神屏息,都企图用一种古老的纠缠方式推迟这一时刻的到来。


C—1.2010年3月28日,怀家沟村支部。新任支书谢志华在会上宣布:怀家沟村4个组分三批搬迁,4月2日准时启运。当时会上就炸开了锅,不少百姓冲进院子,称实物测评有问题,坚决不走!谢志华说,掏心窝子说,我也不想走,可国家把啥事都给我们考虑好了,连一口灶都补300


块钱,一口猪圈补400块钱,一处坟补1000块钱,别说其它实物补偿了,这些钱3月底前就全部打入了各家各户存折,我们还有啥理由不搬?他通知各组负责人,4月2日,移民户只需把存折拿走,所有实物东西一律由镇搬迁队负责。


4月2 日到了,怀家沟开始启运了。要走了,再见,怀家沟!告别了,故乡,怀家沟!!搬迁了,老家——怀家沟!!!


山梁子上,有人朝着天空大喊,声音飞出好远、好远。


早晨6点,3组71岁的洪化英抱着村头的电线杆说啥也舍不得走,她的对面站着前来为她送行的老伴何庆富,因为何庆富跟着另外一个儿子,属于内安,而洪化英跟着老幺却要搬迁,老两口抱头大哭:“你在西,我在东,就是死了也隔着墓啊!”


同组72岁的杨秀珍,此时更是心如刀绞。她望了最后一眼老家,情不自禁地跑到老伴坟上大哭起来,6个侄儿动情了,一齐上前喊着小奶奶,活生生地把她架走….……


搬迁,让人们懂得了移民;有了移民,人们才真正领略了那种难别的故土情;通过故土情,我们看到了人类真实的情感,它是那样的无法抗拒,它是那样地震撼人心。可以说,移民大搬迁,就是一部措综复杂、跌宕起伏的人类情感交响曲!


4月2日、15日、28日,经过三批次相继搬迁,怀家沟194户终于全部乔迁至宜城新居。没想到的是,老百姓身到宜城,心却留在丹江。江海涛、冯协海、张继红,因为途中碰撞,家什不同程度地损坏,一连7天拒绝下车;村民吉宏伟要求宜城移服办两天内把房子修好,第三天见没有动静,便公开称:丹江干部帐不算,宜城说了又不干,丹江宜城都在骗,明天打包往回转!第四天,真有移民返迁了!怀家沟的徐功德搬来后还没进屋,就逼着司机往回开。要不是移民局副书记陈为民和民政局局长丁国峰连夜赶到十堰,找到徐的三弟和其姑父做工作,他真地准备缷货不再来了。张文才、吉富华、谢来英,就因为看到房子有炸裂痕迹,一夜给均县镇副指挥长李高民打了10个电话,大骂李高民是骗子!李高民急了,拿起电话就喊谢志华,这三家问题解决不好,我从丹江上游跳下去,你就从丹江下游跳下去!


此景记忆犹新,喊声至今震耳。谢志华感慨,那晚,要不是他凭着那份激情把三户喊到一起做了一夜的工作,又把宜城移服办的副主任向智勇喊来现场表态,三家户主表示不再为此纠缠,事情的结果真不敢朝下想……


4月15日,对于丹江口市移民工作指挥部副指挥长查宏来说,可以说是一个最累的日子。从4月1日至15日,连续5批次的搬迁,每一批次都有他现场带队指挥,头一批搬了,又要带后一批次验收自建房,整整半个月时间,他只身往返宜城丹江口之间7次,一天的安稳觉都没睡过。下午,他随着怀家沟大搬迁的队伍来到邓林。午饭后,何飞提出到现场去看一下,看看已搬来的群众有啥想法。查宏点头说,来了,该去看看!说着,就招呼柯林清与何飞一起朝着怀家沟方向走去。


刚进二分场,就见几辆货车把入口路堵了。何飞、查宏相继下车,只见一群移民倏地围了过来。何飞忙喊:这是你们的查书记,是专门来看你们的!移民们喊:我们认识,我们等在这儿,为的就是见他。何飞又喊:有啥问题可以讲,不要起哄!移民们反问:谁起哄了?我们就是来反映问题的!说完,便纷纷上前来拽查宏,走走,到我们家看看。看给我们盖的啥房子?查宏去了,看了这家看那家,看到49号张文清家时,大伙儿围着却不让走了。张文清公然说:必须把我房子问题解决好了再走!时针指向下午2:40分,柯林清正在张文清家对面的一户移民家看房,只听查宏给他打来电话:我在49号房张文清家,赶紧过来!柯林清知道情况不妙,只身下楼,朝49号房奔去。他对张文清讲:让查书记走,宜城的何书记等着和他商量问题。张文清说:走是不能走,必须解决好我房子问题后再说。接着,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房子问题来。下午6:30分,最后搬迁的移民到了,一辆辆货车像长龙般地开进了场地,不少移民已开始下货。柯林清走出门外,想看看外面的情形,没想到一帮青年自称是打工刚回,执意要见查宏。张文清一听,撂出一句:先吃点饭再说吧!说完,便关门插栓。外面的人不依了,纷纷骂张文清巴结干部,一名妇女边踢门边喊:咋啦,你一个人的领导?老子也要解决问题!众人皆吼:开门开门,再不开就砸门啦!话音刚落,就听见玻璃门被砸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阵踢凳子砸桌子的声响。


搬迁,冲击了移民内心的情感密码,接踵而至的慌忙让他们找不到控制情绪的钥匙,为此,在纷至沓来的无法理清的头绪中,他们常常处于毫无理智地面对。


柯林清急了。他迅速给何飞打电话,接着又给丹江口领导汇报正在发生的一切。


刚打完电话,就看见一个抱着小孩的人冲到他面前,大喊:镇长,不得了哇,真要出人命哪!一看,竟是副镇长马必云。马必云称,他是充着当地人,抱着一个小孩才冲出来的,里面……查书记正在挨打!他问柯林清咋办?柯林清叫来同来的镇干部刘清凤,说:你是女的,他们不会把你咋样,赶紧去现场,有啥事情,随时向我报告。


晚上10点10分,宜城市公安局局长熊桢、副局长李长涛带领50余名警察赶到现场。不料,移民们已把查宏挟持到二楼,同时,4名警察被移民殴打。


10点30分,宜城市委书记朱慧火速赶到现场,与移民对话,可移民们就是不听,一致声称:我们要见的是查宏、张兆华和柯林清,是他们把我们骗到宜城的!


看来,凭商量让移民放回查宏是不可能了,公安局局长熊桢果断指示,让民警全力以赴把查宏从群众手中抢出来!只见50名警察冲进屋内,站成人墙,用衣服护住查宏,硬从群众手中夺出查宏,朝门外冲出,接着,便用警车将查宏送到宜城市人民医院。


查宏躺在医院,心里对移民仍然充满理解。因为他知道,人性有如汪洋大海,即使有少数几滴海水是肮脏的,整个大海是不会被污染的。移民的性情就是如此。


C—2. 搬迁难,难于上青天!提及搬迁,莲花池村支部书记柳邦华感触颇深:过去再好,一到外地就会翻脸;交情再深,利益面前也会针锋相对。莲花池村211户1003人,为了实现和谐搬迁,他和镇上副镇长谭波、宣传委员潘虹等没少做工作,可就因为组织搬迁,村民们跟他拉开了距离,埋怨他这没搞美,那没搞美,以至于3组35户竟搬了四五天。更有甚者,搬到宜城后,过去的老感情也成了上访带头人,他们到省里上访,公然告状:村干部将集体补偿款分了!省移民局高度重视,当即责令丹江口市查办!丹江口市纪委迅速调出均县镇外迁村明白卡,发现莲花池村只有一笔充公房39万元,其中用于化债20万元,用于建房补助及搬迁费用10万元,剩余八九万元尚在账上。论集体补偿,莲花池仅有100多亩橘园,至今仍放在那儿。村民们这才服气,不再告状!


搬迁,对于岗家沟村人来说,身上也有一种割肉般的疼!全村列迁124户480人,到2010年4月16日,搬了两批,仍有10多家50余人不愿离开。一组朱家林、朱家成、朱家军、朱秀清和饶贞兵、饶贞平、饶贞应、饶贞群等都在河里养网箱,他们压根儿不为每平方补8元而心动,他们担心的是这些年只学了点养鱼技术,到了安置地无鱼可养,无舟可依,全靠一亩半地维持生计,他们真有点胆怯。还有富裕户饶贞千,他种有10多亩柑橘,每年仅此就可收入4万多元,2组的饶中银、齐胜军种有10亩柑桔,一摘就是活期存册,和年收入在30万元以上的饶国明、饶国成一样,他们在老家有“人脉”,是舍不得搬!还有老人陈保英、梅金秀,刘现荣等,她们怕火化,不敢搬!


书记饶中才挨家挨户地跑。第二天,他先把村里10余位老人送到武当山,又回来做不愿外迁移民的工作。最后,他竟陪着那些老人一起坐着救护车来到宜城。记得到宜城那天,70岁的饶中保因长途疲劳,心脏病突发,在邓林宾馆吃饭时,便脸色发白。张国刚和饶中才当即丢下饭碗,把他送到宜城市人民医院进行免费救治。就这样,岗家沟才得以顺利搬迁。


至4月31日止,均县镇4个试点村移民搬迁终于告一段落。


整整一个月时间,宜城上下300多名领导干部夜以继日地战斗,没放一个星期天,没回家休息一天,除开迎接,就是安置,除开慰问,就是回访。书记朱慧、市长周森锋、副书记何飞、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刘正忠及副指挥长顾家照个个脸晒得黝黑。期间,副书记何飞胰腺炎发了,医生嘱咐他一定要住院治疗,可他只拿了几盒药,始终战斗在一线;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从春节上班一直都没回家。83岁的老父亲实在想他了,便跟四儿子商量,用车带着他到邓林移民村去看看。那天,老人和四儿子去了,当他看到罗兴斌这个幺儿子晒得黝黑,正在工地上奔波时,他心疼地说,是忙啊!算了,让他忙吧!移民是大事!罗兴斌听说父亲来了,赶忙过来拜见,不断检讨,说今年真地太忙,不然早回去看望父亲了!老人握着幺儿子的手,连说,用不着,人老了,看不看都要老,只是当老的长时间不见儿子,心里憋不住。这下好了,总算见着了!还顺便看到了宜城移民村。真漂亮啊!看了这么大的移民村,我就想得到你们当领导的操了多大的心!好了,我可以回去了!说罢,便转过身,罗兴斌留也没能留住。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罗兴斌的眼泪竟簌簌地忍不住流了下来。


C—3.2010年9月18日,即宜城第二期搬迁移民工程项目规模建设结束正忙于验收的时刻,郧县移民工作指挥部给宜城市发来特函。


宜城市移民工作指挥部:


结合我县大规模移民搬迁实际,经双方协商,我县将对杨溪铺镇、谭家湾镇安置在贵市的外迁移民实施搬迁,现将搬迁时间函告如下:

拟定于9月21日,搬迁杨溪铺镇财神庙村147户662人,安置在邓林农场三分场5中队;9月24日,搬迁谭家湾、十方院村320户1262人,安置在邓林农场三分场2中队;9月30日,搬迁杨溪铺镇刘湾、钟山、卜家河3个村182户721人,安置在邓林农场二分场4中队。

请贵市做好接迁准备工作,若因天气变化等原因需作调整,由双方协商确定。

此函。


与此同时,丹江口市移民工作指挥部也发来专函,丹江口拟定于9月28日,搬迁罗汉村、老龙沟村、蔡方沟村331户1417人,安置于二分场6队。


试点搬迁刚刚过去四个月时间,正值许多搬迁引发矛盾亟待解决之际,根据省移民指挥部统一部署,二期移民大规模搬迁又随之来临。


当晚,副书记何飞将这一消息告诉给正在深圳挂职的宜城市委书记朱慧。朱慧听说二期搬迁的时间后,沉默了半晌。他说,我心里实在不放心,一定要亲自看后才能正式确定搬迁时间。当天夜里,他硬是告假从挂职地深圳坐飞机赶回宜城,第二天便带着交通、水务、建设局、土地局及指挥部全体成员,一起来到二分场、三分场5个工地,从场平看到道路,从房子看到地平,又从院内外看到基础设施,整整一天时间,他看完后兴奋地称:看了我才放心,5个安置点都具备搬迁条件,真了不起!指挥部的同志功不可没!


当天夜里,朱慧又亲自主持召开迎接搬迁专题会,制定搬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副书记何飞把全市市直单位包保分配情况作了汇报,当汇报到市交通局、土地局分别包保200户时,市长周森锋皱起了眉头,他说,一个局包保这么多户是不是承受得了?何飞难以为情地说,就这还有100多户分不下去。周市长急了,这该怎么办?朱书记说,搬迁时间紧迫,请大家都想想办法。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谁都拿不出好主意。正在这时,南营办事处书记席学华一语惊人:实在分不下去,可以给我们乡镇分一些。周市长眼睛一亮,这个办法不错,我们怎么老在市直单位打主意,而没想到乡镇呢?坐在朱慧身旁的政法委书记王绍洪发出感慨:好多乡镇因不好搞而躲,席学华却主动请缨!朱慧当即伸出拇指:这才是我们希望中的乡镇书记!


第二天,宜城市召开二期移民搬迁动员会。何飞采纳了席学华的建议,在二期移民搬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上,他让10个乡镇、办事处各包保30户,合计包保300户,市直单位按4人1户进行分配,交通局由200户降至33户,从而缓解了市直单位的包保压力。


会上宣布,包保单位的职责为:


(1)提前进入移民安置点,检查房屋质量,督促工程队进行整改,对未整改到位的进行登记并做好移民解释工作;(2)搞好移民室内和户前屋后的环境卫生;(3)与各移民户开展对接,做好思想感情沟通工作;(4)在各移民户主门口等候,交接房屋钥匙;(5)协助移民到场后装卸家具,协助押运员与户主进行交接签字;(6)搬家当天为每户移民提供“十个一”服务:即米、面、挂面、菜、油、调味品、灶具、鞭炮、液化气坛(含液化气)等各一份。其中米、油、挂面、液化气坛(含液化气)、灶具由市政府统一采购,在移民指挥部指定的地点领取,其他物品由各单位自备。搬家装卸费在移民指挥部办公室领取。同时,要为每户移民提供2顿的盒饭。


朱慧在讲话中称,这次搬迁人数太多,时间太紧,5200多人,涉及到丹江口、郧县两个县市四个乡镇、十个村。而搬迁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搬迁密度很大。只要搬迁一启动,就基本处于“战时”状态,天天都有任务,要么在接收安置,要么在处理矛盾,没有片刻的喘息。再者,此次接纳的移民,经济条件普遍较好,对我们房屋质量、服务水平要求很高。稍不如意,就可能产生一些矛盾,甚至引发群体性事情。为此,每个包保单位都要积极主动地对接,服务热情周到,真正把移民当亲人,从吃的、用的、就医、下车、生活安置等方面设身处地为移民群众着想。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大家,能不能实现和谐搬迁,就看这一次了!各单位、乡镇书记纷纷表态,坚决把市委的指示精神落实到位,按时间节点完成移民搬迁任务,向全市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又是一个难眠之夜。宜城市移民局,移民工作指挥部办公室,王远昌、尚显洪率领办公室的史松涛、王峥等用电脑与库区迁出地对接,直到夜4点,才把所有搬迁移民户数、所乘车号及货车编号全部对接清楚。凌晨五点,办公室把对接方案传送给全市83家包保单位,包保单位又连夜发到每个包保队员手中。与此同时,移民局长顾家照对移民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作出调整,让每个班子成员包一个安置点:顾家照包三分场2中队、尚显洪包三分场1中队、胡凯包二分场6中队、童文国包二分场4中队、宋金娥包三分场5中队、副书记陈为民负责后勤总调度。


一切安排就绪!23日,市直83个包保单位、十个乡镇、办事处包保队员正式进点入户,他们拿着包保对象房屋钥匙,开门打扫卫生,像打扫自己的新家一样细心、倾情。

在王家湾,大雁工业园区党委书记、主任李义红,每天早晨5点就带领机关40余名干部赶到点上,为包保的30户移民新居清除建筑垃圾,还将各户门前绿地用耙子拉得平平展展,保证移民们一来就能种菜;小河镇党委书记何荣明亲自为包保户新居擦洗大便池,他对包保干部们讲,只要有一点粪便或不干净的东西,移民们或许就会理论,一定要过细,让移民们满意;鄢城办事处党委书记杨家乐到场后,首先从移民不满意的地方找起,在督促施工队整改的同时,自己安排人员对移民新房进行提前维修,确保移民来后满意;板桥店镇党委书记李云发现本镇包保的户中塑拉门关不严,从自己镇上请来师傅整修;市财政局在二期搬迁中包保了33户移民自建房,他们调集局机关100余名干部,由局长杨迎斌带队,实行3人包一户,日夜清理,他们就象对待自家新居一样,用清洁剂把移民房擦得铮亮,窗户上擦不到的地方,他们就带着电吹风清理灰尘;市质监局包保的14户移民中,有兩户门前绿化砖未铺,副局长蓝建农连熬两个通夜督促施工人员抢时间完工。市经济局承担包保移民20户,大部分屋里堆满了建筑垃圾。龚明才、舒明友、龚家兵、胡千国、刘小菊、肖雪梅等干部一人包一户,中午吃快餐面、喝矿泉水,外面下雪,屋内出汗,3天时间,全部清完。就这样,5天内,全市包保队员加班加点维修房屋缺陷1000余处,铺地砖300多平方米,平整绿化用地2万余平方米。27日,生产生活服务办在各安置点悬挂出“热烈欢迎丹江口市、郧县移民来宜城安家落户”和“为国家、建新家,这里就是你的家”横幅,在沿途路口和进入安置点村口悬挂出“一切服从于南水北调,一切服务于移民安置”和“同饮汉江水,亲如一家人”巨幅标语,至此,欢迎二期移民搬迁准备工作全部到位,宜城人民以无限的真诚等待着移民亲人的到来!


C—4.有人总结,搬迁,对小孩是希望,因为上学条件改变了;对青年人来说是机遇,居住的条件、环境发生了变化,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了;对中年人来说是痛苦,已经半辈子了,还要重新在异地扎根,适应新的环境;对老年人来说是一种悲哀,叶落不能归根,生活了一辈子,不能百年后归到故土!


廖廖数语,真把移民搬迁概括得淋漓尽致。殊不知,这还是个真实的故事。


王家湾村支部书记何光美在老家时根本不在172线下,那可是长江委2003年量水位时定的。不搬,谁都不会说个不是。可没想到,2009年春天,读西安交大的儿子何成弼竟专程回来劝他,搬迁是好事,对小孩是希望,因为上学条件改变了;对青年人来说是机遇,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你若能带个头,会给王家湾人造就一个新的前景。因为你搬了,好多人都会跟着搬。60岁的何光美笑了,他说,你千说万说,搬迁对老年人只能是一种悲哀,叶落不能归根,生活了一辈子,连百年后也不能归到故土!儿子没有说服父亲。一年后,媳妇竟以抱走孙子相要挟,你不搬迁,以后就别想再哄孙子!


这一招真捏住了何光美的软肋,第二天,何光美便乖乖递交了搬迁申请。他这一申请,还真地带动了一片。三组张明友、王元成、王元礼等7户村民都跟着他后面找到政府申报。政府分管移民工作的纪委书记王涛高兴地批示:愿意搬就搬!这以后,何光美便和村里的赵奎生、王善富、何成文一起,成了移民自建房监理会代表,经常到宜城看房,为移民反馈建房信息,个个都笑逐颜开。


人们都说,全省的移民看十堰,十堰的移民看郧县,郧县的移民看柳陂,柳陂的移民看大桥。唯独没把王家湾提上议事日程。原因就在于有一批像何光美这样自愿申报搬迁的人,让镇移民指挥部感觉到王家湾应该好搬。还有,2009年11月动员双迁时,王家湾1至5组仅两天时间,没费好大力就签完了。为此,8月21日,当40人的工作专班从王家沟撤出进驻王家湾时,副主任陈碧、李玉刚都说王家湾不会出问题,甚至说用不着去这么多人。没想到的是,整个茶店镇最大的难点竟在王家湾出现了。


王家湾搬迁难,难在9、10两个组。两个组都在神定河西岸,与开发区接壤。农民们讲,再过两年开发区就会占用他们的地,换言之,他们就会成为开发区的居民。为此,不搬是上策!可镇党委却不这么认为,这两个组土质差,又属于线下,且人口多,一遇涨水,连过河都难。经镇党委与开发区党工委研究,结论是:9、10两个组必须外迁!


农民们不依了。王廷保、王仁林、王成国、敖有善等37人一齐来到郧县和十堰市政府上访,强烈要求不外迁。然而,搬迁是国策,两级政府一个口径:一刀切。王廷保流泪了,王仁林、王成国等成天无言。他们酒后吐真言,谁都知道上访没用,可他们实在离不开这个穷窝!

没错,多少年来传统守旧的观念一直困扰着我们的农民,尤其是金窝银窝,舍不得穷窝,一搬三年穷,这颗臼齿,让多少代人一直在那个陈旧狭窄的碾槽里轮回辗转,让本可以挪活的一个个生机又在沉寂中泯灭。移民们不管这些,人穷我穷,人云亦云,就是最好的生存方式。上访得不到满意答复,就躲!王廷保无奈之下,一口气跑到房县,再也不回9组。


剩下的不愿搬迁的人们,便纷纷借故找茬,为水井的事、为橘园的事、为低保的事、为大病救助的事,一齐找镇干部理论。没想到镇党委书记徐生坤住在九组现场拍板,6天时间解决问题300多件,光增加低保指标就达20多户,与民政部门协商解决大病救助1万余元,镇政府垫资为两个组化解债务40万元。与此同时,为方便两个组搬迁,镇里还拿出6万元,在神定河上架设临时桥,一场大雨冲了,又架,实在架不成,又调来7台抠机、装载机、压路机,修通了一条从长坪到王家湾9、10组的临时搬迁道路,新修5台车以上的停车场9个,光赔偿青苗费、设施费就达20多万元。


王家湾人感动了,9、10两个组再没意见了,动员会上,纷纷表示:抓住历史机遇,移民汉江平原,造福子孙后代!


8月25日,镇移民指挥部贾正波、岳伟等在村口挂起了“视移民为父母”、“移民光荣”的标语。与此同时,把31辆卡车开进村里,让教育局、工商局、档案局、农行、移动公司、统战部、联通公司、史志办和公积金管理中心9个单位组织300名包保队员来到村组,帮移民上货。


27日夜3点,茶店镇又请来30辆大巴开进王家湾,同时组织干部、老师180人来到王家湾扶老携幼,帮助上车。5点整,573个移民一个不少,全部上车。


6点,郧县政府在茶店镇集镇金龙大道举行欢送仪式。百余名小学生举着花环对着移民们大喊,移民光荣,常回家看看!


欢呼声中,县委书记柳长毅朝他们走来,向他们挥手,县长胡玖明流着热泪,为他们送行!这次,王廷保也流泪了。他在车上对老伴讲,他一生都没有这么激动过。要不是当了一次移民,说不定一生都不会遇上这么让人幸福的场景!老婆点着头,哭着说,有这个样,当个移民,值! 


C—5. 搬迁,对于杨溪铺村159户652名移民来说可以说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因为宜城安置点是移民们自己选的。当初,上面给他们定的安置点在潜江,23个移民代表看了一个礼拜也没看中。2009年9月上旬,郧县政协副主席王邦林、主席孔凡周、副县长邵应军和杨溪铺镇党委书记肖尤利、副书记孔祥义再次带领群众代表来到宜城看点。在兴宜大酒店,他们受到了宜城市委常委、副市长罗兴斌、人大副主任刘正忠、襄南监狱副监狱长高星敏等领导的热情接待。罗兴斌首先将宜城的基本地形地貌、社会发展情况作了简要介绍,接着第二天便引着客人到正在建设的移民试点工地去看,只见这里幢幢移民村建筑风格新颖,硬化的水泥路和橘黄色的外粉墙,让人看了心里顿生一种城市化的感觉。代表们发出感叹:要是这个地方,我们心甘情愿地来!接着,代表们又自发到周边乡镇了解发展情况和百姓收入状况,最后到三分场二队他们的安置点去看,只见这里四周沟壑遍野,唯足下山岗似龟背与随南省道相连,交通十分方便,仅10分钟即可到达县城。代表们满意极了。回后便奔走相告,许多群众不信,又自发组织来到宜城实地察看!宜城市领导干部的热情、耐心,一次又一次地感动着杨溪铺人,这次他们不再犹豫了,当日下午就在邓林农场培训中心签下了双签协议。


杨溪铺村的百姓就这样安分守己,自从签订双签协议房子动工之日起,他们就明白自己必须搬迁了,意识到大局已定,一切抵制和胡搅蛮缠都是徒劳无益。他们唯一愿望就是把房子建好,把实物指标兑付清。杨溪铺镇的领导更加明白移民们此时的心情,祖祖辈辈都在郧县,突然离开,心里难受很是自然,即便说点过头的话都能理解。没想到的是,百姓们除开舍不得离开故土、从情感上难以割舍外,竟没有一点过份的举动。党委书记肖尤利、镇长雷涛心里倒反过来更加难受了。为此,他们商量,决定最大化地满足移民要求,让移民走得开心,搬得舒心。然而,他们能够做到的也无非是把房子看得仔细一点,把实物补偿和债务化解兑现快点。就为了这个,肖尤利三番五次跑潜江看运粮湖 ,他觉得老百姓不会同意,便通过县的胡县长找田承忠副省长汇报。田省长很尊重基层组织的意见,说,不同意,可以调换。肖尤利又跑宜城去看二分场,一次、两次……就为老百姓的房子问题,他一人跑了一万多公里!刘湾村、钟山村和杨溪铺村群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说到实物补偿和化解债务,有企业欠杨溪铺村百姓债务54万元,企业破产了,一时拿不出来,为了让移民安心搬迁,镇领导想办法,由政府垫付给村里,让村里支付给移民。关山村2组一名非外迁移民欠杨溪铺村罗老三41万多元,不还清,罗老三就发誓不搬。肖尤利和雷涛一合计,还是由政府先借给村里,由村里办结手续,付给罗老三。罗老三在罗氏家族可是个有威望的人物,他称:就凭镇领导这份义气,搬迁时,罗家没有一人敢比别人慢半拍。


是的,杨溪铺村的移民最自觉。自8月28日在宜城验收完房子,9月2日接到通知搬迁起,全村人都开始自觉打包。8月3日起连续阴雨,货车不敢进山,村民们就配合镇干部把东西朝公路边处扛。雨,一个劲地下,肖尤利和雷涛都加入了搬扛行列,他们衣服都被挂破了好多次。直到9月4日,才把全村移民的货物装好。那晚,还有5个组的一折通没有送达,肖尤利、雷涛、孔祥玉、李锋、王定强等党委成员纷纷冒雨相送,直到深夜两点才全部送完。


雷涛清楚得记得,那天晚上3点整喊上车,5点30分人都全部到齐,6点整准时出发,他亲眼看见,就在大巴车启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移民都在揩泪,男女老少都在恸哭,他也忍不住地哭了!多好的百姓啊!


路边站满了送行的人群,他们的脚随车移动,边跑边向亲人招手。瞧,关门山村的金青主任也来送行了,她边跑边哭边喊,她的二姨余正荣在车内隔着玻璃,早已老泪纵横,不停地对着窗外喊着她的名字……


9月5日,确实是杨溪铺村移民最难忘的日子。这天早晨7点,郧县政府分别在郧县二中路段、汉江桥头和高速路口设立欢送点,200多名教师、学生举着鲜花高呼:移民光荣、常回家看看!检察院、法院、地税局等单位干部们大喊:向移民致敬、为移民送行!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流出感动的泪水。尤其是当车队行至高速路口时,郧县县委书记柳长毅、县长曾文华等“四大家”领导都等候在那儿为他们送行,不断向他们挥手致意,路两旁几百名老人组成的秧歌队倾刻间一齐为他们载歌载舞,呐喊声与锣鼓声交汇在一起,响彻耳际,让他们感到做一名移民真是幸福极了!


11点,车队驶入宜城。从雷河高速路口到楚都大道,杨溪铺人一直在鞭炮声和锣鼓声中走过。当移民真光荣啊!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尊敬过我们!92岁的王太太 下车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说。


是的,宜城人很早就有崇尚移民的传统。每次搬迁,市领导都在迎接工作会上讲,今天,移民是宜城的客人,明天,移民就是宜城的主人。要把移民当亲人,当贵人待。为此,当移民们一走下车,就会有包保队员上前迎接,就会有义务卸车队帮他们卸货,哪怕是一只小凳都会无损地搬卸下来,送进房中。


杨溪铺人不会忘记,当日下午6点,宜城市市长周森锋、市委副书记何飞、人大副主任刘正忠、政协副主席余大水等冒雨走进户里慰问看望,问米、面、油、菜是不是送进了屋里,会不会使用液化气灶具?问得人心温暖,问得移民泪水涟涟!


第二天,第三天……市领导和镇干部反复上门,关心水电、卫生设施及生活习俗,哪户老人多大年龄,需要做啥样的护理都做了登记,走时,干部们又把电话留下来,称有事找就打电话,再忙也会赶过来!


最令人感动的是,杨溪铺、老龙沟等村还没搬来,南营、流水政府就无偿地把大面积的小麦、玉米给种上了,总面积达1﹒4万多亩。虽然遇到天旱,麦苗出得参差不齐,但宜城人民的深情厚意却永远植于移民们的心中!每当想起这个情景,移民们都在心中大喊,宜城人,你好!


(作者:张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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