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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 迁 赋 【报告文学 (节选三)】

时间:2020-03-28    点击: 次    来源:文学襄军网    作者:张 璞 - 小 + 大


 B—11镜头之一时间:2010年6月20日;地点:三分场1中队


襄大集团建筑公司老总李景华正在工地上忙碌,分管规划建设的副局长丁祥虎陪着市委副书记何飞和规划局的队员来找他。他知道又是来催进度了。赶忙招呼说:“今天我们已增加了300人,放心!我们不会拖后腿!”谁知,丁祥虎却说:“今天我们找你,另有要事相商。”李景华一愣,“什么事?”丁祥虎说:“朝挡墙下面看,那儿有8户移民房子,昨天,我们做出调整,凡是挡墙下面的自建房全部转走!”李景华眉头一眉,知道叫苦没用,故作滑稽一笑,问:“你是不是冲着我新调来三台铲车来的?”丁祥虎知道李总已经接受,便说:“有两台铲车就行了,确保三天内转走!”李景华拍拍手上的泥巴,掏出烟来到何飞面前,央求到:“何书记,干归干,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你知道我们工地一直缺水,烧火做饭靠买矿泉水,搅拌用水靠在害水沟里找,我们为找水,光架设临时线路就花60多万元了,加上丢失了200多台水泵。”何飞说,没有办法,水务局尽最大努力只能把水引到二分场几个工地,三分场这边太远,一时实在难以引进。李景华说,我们眼下怕再亏不下去了。何飞听了,心里顿时涌出一阵辛酸,“总共亏多少了?”李景华说:“人工费涨了一半,如果再无条件、无休止地转场,怕要超过200万元了。” “这8户转走得多少钱?”“没有5万块拿不下来啊!”一阵沉默。李景华将烟点燃,“书记能否高抬贵手给补助一点?”何飞语气沉重地说:“我哪来的钱啊,光指挥部追加的挡墙,进户通道等项目,市财政已贴进去2000多万元了。”听到这儿,李景华不语了。他不忍心再朝下说。最后,只说了一句:“何书记,别说了,再亏,我都认了!”何书记也一阵哽咽,“别说了,我记着,到时再有工程,一定给你们……算是补偿!“

一个市委副书记,一个建筑老总,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还用着感情交换的方式,交谈着视为最大政治的移民工程。不过,用感情办事,已成为中国通行的规则。这个李景华就看在一个市委书记成天在工地上跑的份上,真的没计较什么,停下了市内所有工程,包括正在建设中的襄大新村,硬是赶8月中旬把769户移民自建房给盖起来了。


何飞很是感动,他亲自到场祝贺,称:“作为施工企业,在移民工程建设中,能把政治放在第一,很是难得!”


镜头之二时间:2010年6月26日; 地点:市委副书记何飞办公室。


 “有移民代表在刨二分场6中队才盖起的房子。”一大清早,市委副书记何飞接到建设局副局长丁祥虎的电话。他打电话向副指挥长刘正忠核实,刘正忠说:“这是真的,正在刨。”何飞急了,“为什么?”刘正忠说:“移民怀疑二分场6中队工地用的不是国标钢材,所以,移民代表要刨开墙基亲自看看。”“工地上有没有非国标钢材?”何飞问。刘正忠说:“有!正在勒令退场。”“那移民代表还刨墙基干什么?”何飞问。刘正忠说:“就是因为工地上发现了非国标钢材,移民代表才联想到已盖起的自建房用的也是非国标钢材。”何飞一听,头脑有些发涨,才处理完一桩青苗补偿费事儿,又来了一桩刨房子的麻烦事。当今人们到底是怎么了?自己非法开荒,抢地种,本来没理,现在叫他退回,反过来要政府补偿,要不是移民工程告急,他说上天也要论这个理!可眼下,他对这件事不能认真。他刚刚才答应给襄南监狱拨付青苗补偿费700万元。何飞想着,那边刘正忠开始喊了:“何书记,怎么办?移民代表又开始刨第二栋房子了!要不要请警方维持秩序?”


“不要请警察,你给我找王祖奎!”何飞怕事态激化,这样说。


正在这时,张太友又打来电话,称四中队境内养猪场死了不少生猪,老板正在工地上扯皮。


“扯什么皮?”何飞问。张太友说:“养猪场一批母猪流产,损失250多万,老板说是工地上施工噪音太大造成的,硬要赔偿。”“有这事儿?”何飞心里此刻真成了一团乱麻,他先对着刘正忠喊:“你就到6中队工地控制态势,移民代表刨房验货就让他刨,据于不合格钢材,你一定要跟王祖奎讲清厉害关系,要坚决退场。”“好,我这就找王祖奎。”刘正忠说。


放下电话,何飞一边给副监狱长高星敏打电话,一边飞快地朝四中队养猪场赶去。这个猪场属规模养殖,仅面积就有100多亩,存栏猪就有2万多头,一批母猪流产就要赔250万,那2万头猪要是出了问题该赔多少?想到这儿,何飞不寒而栗,叫司机把车开快点!


不一会,车子就开到一个山梁子上,养猪场门口站了一排人。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眼望见老板娘在死猪崽堆前大哭。他正要说话,副监狱长高星敏走了过来,说:“老板说的不无道理,一是施工噪音大,二是工人们随吃随扔,到处都是垃圾,这确实是母猪流产,小猪生病的根源。”“你的意见呢?”何飞问。高星敏说:“不赔偿,怕是不行。”“赔多少?”“老板要求全赔。”何飞说:“我们一齐到省移民局做做工作再说吧!”“也只能这样了!”高星敏说。


翌日。何飞、高星敏、刘正忠、顾家照、刘建国等一起来到省移民局找副局长彭承波汇报情况。


彭承波问:“养猪场死猪问题确与施工有因果关系?”


高星敏说:“我们请畜牧部门进行了鉴定,4 中队施工工地与养猪场仅隔10米距离,铲车、翻斗车噪音太大,确实能引起母猪流产,工人们吃饭后乱扔杂物,确实是牲猪生病的病源。”说完,便呈上有关部门的鉴定报告。


彭承波看了一会,说:“先按100万元赔偿如何?”


何飞上前,与彭局长小声嘀咕了一阵,彭局长才说:“好吧!再加50万,迅速通知养猪场业主做好搬迁准备,如因拒绝搬走出现的再次事故损失,移民局再不负担任何责任。”


回后,何飞、高星敏、刘正忠、顾家照等再次到养猪场召开协调会议。整整2个多小时,老板尹国辉作出让步,以150万赔偿了结。


这边,六中队。刘正忠打电话找来王祖奎,商量非国标钢材的事。没想到的是,等王祖奎来到工地,工地上除开几个移民代表和一大群围观的群众外,工人们全跑光了。


 “为什么会这样?”王祖奎问他的建筑经理。经理说:“施工队长见移民代表刨墙角,刨出里面的钢筋是非国标钢材,都知道工钱要不到了,所以都跑了。”“不过——”经理补充说:“眼下农忙,跑回去突击几天农活也是情有可原的。” 


刘正忠问王祖奎:“用非国标钢材到底是咋回事?”王祖奎有气无力,话没说出,眼泪直流:“刘主任,事已至此,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些年我开发的房地产不算少,包括新疆那么大的工程,我也不是全部用的国标钢材,移民代表硬要这样要求,我无话可说。”“那设计方案是怎么写的”刘正忠问。王祖奎说:“方案只是要求达标原材料,也没说硬要国标。”“这样吧!”刘正忠说:“移民工程是项非常工程,比政治还政治,给我点面子,把所有非国标钢材全部退场,按移民要求搞!“


王祖奎揶下脑袋,咧了咧嘴,模样象是要哭,但他不得不点头,一把握住刘正忠的手,哽咽着说:“刘主任,以后再有移民工程,请不要逼我再上,我一辈子念你的恩,这次,我就讲一次政治,两三百万,人达公司还亏得起。”说完,便打电话通知货车队,把工地上的非国标钢材全部退场。


刘正忠又说:“眼下各个工地都在招兵买马赶进度,你的工地赶快上人,才是当务之急。“


王祖奎咬咬牙:“放心,从今天起,我换项目经理,让刘浦友到这个工地督战。”


“这个刘浦友可靠得住?”何飞问。


“靠得住,他是我的姐夫哥。”王祖奎的声音有些悲壮。


一个小时后,刘浦友真的带着一支队伍赶来了。刘浦友说:“用国标钢材比非国标钢材每吨贵300多块,还有我的工地最远,用工比别的工地每平方米多四块,三分场原材料运到,30块钱的运费就解决了,我们这儿却得150块钱。我算了一下,这样下去,把工程搞下地,我们没有盈利,还会亏80万元。”


王祖奎火了:“不要说亏!亏多少钱都要搞,因为这是移民工程!”


是啊!就因为是移民工程,全市所有的建筑工地都停了,连福建在宜城的工程队都将嘉豪城市花园工程停了,把所有人马调到了移民工地,要说尽义务,可不止一个两个工程队,更不是一个人达建筑公司。所不同的是,人达建筑公司在这场移民工程战役中,可谓炮光弹尽,他们连天在襄州、南漳、枣阳和板桥店高价请人,保持每天不少于1000人在工地,实在缺人时,就把公司60多名内部人员车接车送拉过去充实。刘浦友年逾50,每天天没亮赶去,天黑定后赶回。全部机械满负荷运转,歇人不歇马,每天3班倒,昼夜不停,直到8月30日,这场战役才圆满拉下帷幕。


镜头之三 时间:2010年6月27日。地点:二分场4中队。


宜城市纪委常委吴明国和建设局长王远华,正在查看自建房工程。只见吴常委指着一排房基说:远华,你看这6户怎么在高压线下,这怕不行吧?王远华一看,果然如此。


这怎么办?墙基已下,再转损失可不是个小数。吴常委说,按理这是不符合规划要求的,即便是盖了,移民建房理事会也会扯皮,不如早点转场。“好!就叫四建来搞!”王远华说着,就派人把四建老总徐兆华叫了过来。徐兆华一听,苦笑了一下,“移民工程是天大的事,你们叫我转场,我哪里敢推?不过,得麻烦你们把移民代表请来对接,叫他们选场。”这下,吴常委和王远华都放心了。随即请来5名移民代表,来到南面一个山包。“就定到这儿!”代表们说。徐兆华让人拉起皮尺,量后一算,大约需转6000方土,仅平整场地一项最低要花4万元以上。王局长说:“你们大胆地搞,你们所作的奉献,市委政府领导不会忘记。”说转就转,徐兆华当即命令两台抠机现场施工。正在这时,两名当地农民闻讯赶来,大喊住手!原来,这儿是两位农民的开荒地。徐兆华知道他们的意思,二话没说,就问:要多少青苗费?两位农民伸出指头:五千!徐兆华数着身上的钱:“四千五!给!”两个农民见徐老板如此大方,二华没说,拿起钱便溜之乎也。


两天两夜,两台抠机没有停止施工,硬把6户移民屋场平整到位。徐兆华称:你不给钱,农民就不让你开挖!时间耽搁不起啊!为完成政治任务,我们不得不拿钱买时间!

施工,紧张地施工。


7月12日,徐兆华正在宏鑫砖瓦厂调运标砖,施工经理彭明锋打来电话,急促地称:徐总,不好啦!这边的工地要停工啦!声音太杂,噪音太大,徐兆华没听清楚,赶紧追问:什么?为什么停工?你再说一遍!彭明锋在那边喊:工人们说,这次移民自建房赚不到钱,怕你付不起工钱,都要走啦!


你叫他们等等,我马上赶过来!徐兆华急了,眼下,何飞书记对自建房进度催得火急,要是停了工,8月底移民怎么搬家?现在是7月12日,有效施工时间不到一个月时间……不行,得赶紧去工地!他叫司机加大油门,朝二分场赶去。


徐总来了!请大家安静!彭明锋见徐兆华赶来,拦着欲走的建筑工人大声喊。


徐兆华下了车,静静地看着工人们脏兮兮的脸,半晌才说:同志们,你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不是怕我徐兆华付不起你们工钱才离开的?这时,施工队长程炳超走了过来,说:徐总,不瞒你说,上午6中队那边传过来话儿,说那边所有工地都亏了,有个老板娘为此已喝了农药,所以,弟兄们怕……


徐兆华问:你们怕我徐兆华也喝药叫你们几个月的工钱化为泡影?


工人们不语了。


徐兆华激动了,他说:同志们!大家放心好了,我徐兆华也实话告诉你们,不仅二分场几个工地亏了,我的工地至今也是亏的,干完后仍然是亏的。你们看见了,二分场的工地还在干,我们一样,仍然也得干!为什么?因为这是移民工程。库区移民为了国家利益,从2003年起就没再修过房子,好多移民都是在外面大下屋里小下的窝棚里过着日子,老龙沟、罗汉村30多户移民至今还住着帐篷,他们等着住上新房,等着搬迁哪!是的,每一个建筑商都不想亏本建房,可移民们穷,他们拿不出更多的钱,他们只能出500元一个平方,最高不超过520元,这完全是我们的建筑成本价。现在砖价飚升,水泥狂涨,工人工资也从一天80元、100元涨到了160至200元,二分场全部涨到了220元一天,同志们,凭心而论,这不是逼着我们当老总的亏么?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亏我都认了!因为我们从选择移民工程那一天起,就选择了良心、道德,为了给移民们一个美好家园,一个栖身之处,这次再亏,也值啊!有一点请大家放心,我徐兆华再亏也不会亏你们,我就是贷款也不会拖欠你们一分钱!干下去吧,为了我徐兆华,为了移民!


工人们流泪了,霎时间,响起暴风雨般的掌声!


徐兆华也流泪了。他看见,一个个工人,转过身去,纷纷戴上安全帽,爬上了跳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彭明锋走到徐总面前,心疼地说,其实,我们不把中石油工程推掉,还可以从那儿挣回180万元,这样我们就不会亏了!


徐兆华感叹道:中石油工程不停,这边就不会有这么多工人,移民房就不会按期完工,移民们就不会按期搬迁,那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我权衡过,良心和道德到底还是大于金钱啊!


说完,徐兆华转过身上车,沉默着远离而去。


8月24日,徐兆华工地上最后一栋自建房竣工了,工人们点燃一撂撂鞭炮在房前放开了。消息传到建设局副局长丁祥虎那儿,丁祥虎迅速打电话给局长王远华,接着,又打电话给市委副书记何飞。何飞高兴极了,他当即召集王远华、丁祥虎一起朝二分场4中队工地赶去。


到了,老远就看见一排排新房象一队队模特儿秩然有序地亭亭玉立在山岗上。好快啊!4个月时间,偌大一片荒岗就变成了一座座移民新村,两年才能干成的事情,4个月就给实现了,他走着走着,心里一下子竟生出一种成就感!


鞭炮劈哩叭啦地放着,徐兆华见何书记朝工地走来,赶紧上前迎接。他握着何飞书记的手,开着玩笑,自建房总算按你的时间要求竣工了,从今天起,你再不会一天一个电话跟在后面催了!


何飞握着他的手,连说:感谢徐总的支持!你和你的队伍为移民建起了新的家园,移民们不会忘记,宜城市委市政府不会忘记,我代表市移民指挥部和全体移民感谢你们!

又是一阵欢声雷动。何飞说:三分场昨天全部竣工,你们进场最晚,竣工却在同一时间,这很了不起!你们用无私的奉献创造出了宜城速度,保证了移民按期搬迁,为宜城市委市政府挣回了脸面,为此,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再次感谢你们!


何飞问王远华、丁祥虎,验收工作准备好没有?丁祥虎说,已全部准备到位,只等郧县领导和移民代表们过来,就可以开始验收。


何飞高兴地挥着手,好!通知郧县指挥部,让他们有关领导人员明天就赶过来,正式验收!


2010年9月9日、15日,宜城市按照省移民工作指挥部要求和鄂建【2010】71号文件精神,对5个安置点移民自建房开展了竣工验收工作。参加验收工作的有:郧县政协副主席张海全.郧县建设局副局长潘永.郧县谭家湾镇镇长雷涛、郧县十方院村移民理事会12名代表、杨溪铺镇领导、卜家河村、刘湾村、钟山村移民理事会代表、宜城市人大副主任刘正忠、督办组长周克乐、移民局副局长尚显洪、建设局副局长丁祥虎、驻四中队指挥长周勤军、五中队指挥长李振美、质检站站长蒋晓威、设计院副院长王汉烈、质检站副站长尚德雄、星光监理公司经理胡德新、襄大建筑公司总经理李景华、宜城第四建筑公司总经理徐兆华、华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总经理李辉松等,通过查看验收,一致认为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的行为符合有关质量管理规定要求,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各责任主体责任落实到位,质量保证体系健全,运行正常,工程质量符合设计文件要求,主体结构和使用功能符合要求,验收合格,并形成验收报告,郧县、宜城参与验收单位领导都在上面签了字。


移民自建房的验收合格,标志着二期移民规模搬迁的正式开始。市委副书记何飞这样感慨:这次移民工程的快速竣工,不仅让人感受到了“宜城速度”,而且让人感受到了胡锦涛总书记倡导的“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得”思想在宜城干部队伍中的真正体现。他称:移民自建房工程的按期竣工,代表着宜城市委市政府为南水北调工程建起了一座引人注目的丰碑!


(作者:张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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