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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灵的荒芜处种点菜

时间:2020-02-27    点击: 次    来源:文学襄军网    作者:孙 俊 - 小 + 大

有人说我是个“土老冒”,我一点儿也不会生气。


我二十岁那年才算是彻底地离开农村的。我在乡里,除了打夯、赶耖子这类的力气活和赶马车、修房屋等技术活没干过,其他什么样的活计都可以说拿得起、放得下。


因为我骨子里渗透的、血液里流淌的都是农民的脉气。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农妇,父亲也算得上半个农民,所以,我离开乡下四十多年了,不仅保留了很多农村的生活习惯和劳动人民的本色,而且在场面上说不出三句话,难改的乡音就让人拖拽出“土老冒”的根底儿。


这不,我先是在单位楼顶种菜,后来又在桃花岛上开荒,让左右邻舍和认识我的人很是诧异,无不说我是个“鸡扒命”,当然,也有人夸赞我是“老把式”的。


那些年,无论是当行长还是当科长,不管是抓存款搞结算还是收利息收不良,成天都与金钱、与数据、与报表,与纠缠不清的纷繁人事打交道,不仅枯燥乏味,而且十分压抑,大脑里像盛满了浆糊,没有一刻的清晰过、空灵过。


2001年,单位给分了一套七楼顶层的单元房,我便打起了种菜的主意。我以为,种菜的好处诸多:一来是锻炼身体,活动筋骨,二来通过劳动换来一些新鲜可口绿色环保的蔬菜,最重要的是打发下班以后或是假日的一些时光,不能让人的心里长草抑或荒芜。


于是,我就四处想方设法的找土。远近的工地上,只要发现稍微肥沃一点的土,就用自行车驮、用皮卡车拉,用蛇皮袋一趟一趟地往七楼顶上扛。虽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仍然我行我素乐此不疲。


我把家里凡是能够种菜的家伙什都搬到楼顶,花盆、木箱、塑料桶,淘汰的浴缸全派上了用场,还嫌不过瘾,请人用红砖和水泥砌了一个比竹席稍大的池子,特地从山里面砍回来几捆荆条棍搭架,又从同学开的油厂要来了芝麻菜籽饼,用作底肥和追肥,着实准备大干一场了。


 清明前后,点瓜种豆。打听到了专门出售菜秧的农贸市场,起初是骑着自行车,后来是专门开着车,买回了辣椒、茄子、黄瓜等秧子,分门别类地栽上。然后,每天早晚浇水,十天半月施肥,一有空就上去拔草松土。


功夫不负有心人。眼看着一片绿意盎然的菜蔬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和主人的呵护下,一天一天的茁壮成长起来。很快地打苞了,开花了,结果了。尖尖的辣椒,嫩生的黄瓜苦瓜,修长的丝瓜瓠子,圆圆的南瓜茄子西红柿,一天一个样儿,可着劲地长,特别地招人喜爱。


微风吹过,一朵一朵的黄花点着头,一片一片的绿叶招着手,蜜蜂在花丛中采蜜,蝴蝶在瓜秧上下飞舞,小鸟偶尔也会过来凑个热闹,属于我的那块楼顶俨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夏季的这一茬刚收获,又开始播种冬季的下一茬。秋天,我到种子市场买回了种子,又种下了萝卜香菜,栽上了白菜葱蒜莴苣。不久,又是一片葱绿,一片生机。


有了楼顶的小菜园,什么时候需要青菜了就直接到上去摘,绿油油的、嫩生生的,大半年时间完全不需要到街上去买青菜了。丰盛了餐桌,多了一些自足,更多了一些愉悦,还偶尔地给邻居和好友送去一些,让大家分享我的收获。


好景不长。因有人向单位反映楼顶种菜影响到他人休息,而且浇的粪水也熏人。单位派人对楼顶进行了清理,我的小菜园也遭到灭顶之灾,让我恼火了好一阵子。


当然,我耍了一点小心眼,把土用蛇皮袋装了几包,说是种花之用给留下来了。过了两年,一开春我又悄悄地小规模地种起菜来。心想:我在我头顶上活动,又没碍着他人,便心安理得了。不久,楼顶上又是一片葱茏的景象。


那些年,楼顶的小菜园就成了我八小时以外的憩园和精神寄托,让我的心灵深处长满了绿意和生机。我会叼着烟,背着手,或端杯茶,甚至搬个小凳子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欣赏着我的成果和杰作,心中不免漾起一阵阵的惬意和快慰。


随着年龄的增长,爬楼渐渐成了问题。这七楼,每上一次哪怕空手也要歇上一两气的。再者,也即将到了退休年龄,闲得发慌流油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2018年,我在襄城檀溪湖淘得一套电梯房,装修后准备去养老。不仅立马被那里的环境和景致给迷上了,而且被桃花岛上一片一片绿油油的菜地给勾引了心思。


可四周找寻,稍好一点的地块早被别人占领了。那天,经一个熟人指引终于找到了一处比较理想的荒地。我决心把它开垦出来,在城市的砖缝上再插一片绿,让闲暇的时光和空寂的心灵一起充盈起来。


我举目四望,所谓的桃花岛,就是一个江中滩地,有1600多公顷,多栽植一些意杨或者其他树木,还有成片的水草、芦苇郁郁葱葱,有一部分撂荒地也多被像我这样的“城市农民”(住进了城市忘不了田园生活)开了荒种了菜。 


距离我几百米远的是老龙堤,以及钢筋水泥丛林和逶迤如黛的万山。近处有汉江在不舍昼夜地汩汩流淌。三桥上的车水马龙一晃而过。偶尔有一两个种菜的同路人路过,剩下来的就是空旷无边、万籁俱静。  


十冬腊月,我挎着膀子挥汗如雨,砍掉杂草,深挖深翻。一只叫不上名的小鸟一点也不怕人,在距离我几米远的地方,跳上蹦下,在翻出的新土上啄食虫子。经过数天的劳作,我在那一片葳蕤的杂草丛中开出了约一分大小属于我自己的菜地。


我想和那条汉水的夹河沟一样,与南来的风、一月的霜、四月的雨,相濡以沫;我想和那江面上野鸭之类的水鸟一样,漾着碧波沉沉浮浮的,自由自在;我想和那那滩涂上的一株蒲公英一样,有风、有雨,有晨、有暮,终日与大自然为伴。


我懂得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的含义。从乡里捎回一些鸡粪猪粪,又在樊城柿铺一家即将关闭的养牛场哼哧哼哧地拉回两车牛粪,把车里面搞得臭烘烘地。女儿知道后,埋怨我,“老孙呐!亏你想得出来,二三十万的轿车让你开去拉牛粪。”我笑了笑,“舍不得娃子套不到狼啊!”


到了清明,我按照规划,种上了一畦畦的菜蔬,有辣椒、茄子,黄瓜、、豇豆等十几个品种。一有空,我就去施肥、浇水、拔草,有时候还叼着烟儿,听着歌曲,哼着小调,在我那小天地里转悠流连,独享着早上的朝晖,落日的金黄,还有那虫子的浅吟和小鸟的歌唱。


眼看着各种菜蔬蓬勃生长,一片盎然。我的心里像是长满了喜悦与充实。我的身心仿佛与天、与地、与那里的一切融为一体,物我两忘。辣椒挂上了吊坠似的小果实,黄瓜开出了黄灿灿的花朵儿……静待时日,便有收获。


正当我大喜过望之时,社区创文突然要整治江滩环境。数十人浩浩荡荡,钩机、推土机机器轰鸣,工作人员也催命似的“赶快,赶快,马上就推了!”好转移的,就挖了起来,弄回了樊城楼顶。不好移栽的,只好摔在那里,听天由命了。


我和老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几个月的辛劳眼看着付之东流了,而只能以劳其筋骨壮其心智为自慰罢了。又过几天,颇不甘心,再去看时,推土机推到我的菜地边上竟然停下了,这让我窃喜了一阵子。我理了理已经糟蹋得东倒西歪的菜秧,就像抚慰着心灵的创伤。不几日,尚留下来的几畸菜秧,有辣椒、黄瓜、西葫芦、南瓜、豇豆、空心菜、西红柿等,又死里逃生焕发出勃勃生机。


眼下,二月二,龙抬头了。按照习俗,有的地方会在这天剪头发,寓意新的开始。


我期盼着,三月三过了,就是清明了。那时候,想必是“新冠肺炎”已被消灭。我又可在楼顶上或者去桃花岛上点瓜种豆了,给我这苦闷了一个春上、几近荒芜的心灵种点菜。


也只有在这里,在这些时光里,我的心灵才有所安放,我的精神才有所寄托。


(作者:孙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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