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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   活

时间:2020-10-20    点击: 次    来源:文学襄军网    作者:胡金洲 - 小 + 大

老头是四川一家修配厂的工人,退休后四处打工。老头修车有绝招,不管大巴、中巴、蓝鸟、皇冠,是车都能修,似乎越高级的车越能修。湖北、四川几个省的同行都知道四川有一个会绝活的老头,那就是他。


老头是闷老头。有人说他的嘴巴退化了,耳朵进化了,这话真一点不假。


有一次,他从厂子里修车后回家,半路上碰见一辆黑色的伏尔加横在路心,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一脸急色,围着车子团团转,司机拱起屁股在车子前盖里左拧右扭。老头本来走去了多远,回头一看,司机的屁股还高高地拱着,折转来,站在一边看,看了一会儿,说:“你发动起来让我听听。”司机收起屁股看着他,红着脸把引擎发动起来了。引擎像个要死的人,哼了几声,就憋死过去再也不动弹。老头收起耳朵,一只手抓住一个小盒盖,一拧,说:“你们去哪儿?”司机说:“黄河。”黄河是附近一家军工厂,离车子抛锚的地方有四里多路。老头说:“车子到厂门口,你们要步行一节子。”拍拍手,走了。引擎“轰轰”响了起来,转圈的中年男人和女人迅速钻进车内。结果,不出老头所料,车子开到厂门口抛了锚,死活也不肯再走。中年男人提着皮包钻出门,笑道:“绝了!绝了!”


老头每到一处打工,均由自己找一个干活的地方,符合那地方的条件一是要僻静,二是谢绝参观,要修的小零件由他搬运,大零件由人抬去,抬去了放下就走,你想多站一会儿,老头也不赶你,坐在一边抽烟,最后让你灰溜溜地走开。


年轻的修理工们做梦不想娶媳妇,只想在老头干活的地方站一站,看一看,可就是没有一个实现这个梦想的。


有一个人偏想,那就是老头现在的小搭档,外号叫麻雀的修理工。麻雀的块头、脸谱有点像老头,开始大家拿他们当父子俩,后来一问,才知道啥也不是。可是,麻雀不是儿子却比儿子还孝顺。老头一来,麻雀就上烟,让老头嘴上衔一根,耳朵上夹一根。

 

这天,老头修好一部东风140出去试车。司机室坐三个人,老头一个,司机一个,麻雀一个。下午三点钟出城,黄昏打转。走到半路,老头要下车拉尿,麻雀搀扶老头上山坡找背处,谁知只顾老头,没顾自己,一脚踩了空,摔到石沟里,碰得脸不像脸屁股不像屁股。两人回到公路上,车子早已不见踪影。麻雀说:“我知道这狗X不怀好心。”老头一边紧裤子一边左瞅右看。


 
“他不会来了。” 


 
 “唔。”


 
“你知道他为啥?”


 
“唔。”


“他怪你不收他做徒弟。”


“唔。”


老头收了麻雀做徒弟。


老头教麻雀用耳朵,没过多久,麻雀的耳朵也能看汽车故障了,而且看得十有八九地准。麻雀很得意,背着老头到处打工。麻雀的耳朵给麻雀挣了一大沓子钱。有一天,麻雀对老头说:“师傅,你啥时教我换零件的绝活呢?”


老头正在干活,不抬头:“我们缘分已尽,以后各干各的吧!”


麻雀惊道:“为啥?”


老头说:“你只有摔的那一跤是真家伙。”


麻雀再问,老头放下手上的活儿,坐在卸下的轮胎上抽烟,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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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胡金洲,男,湖北汉阳人,原襄阳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兼市运管处主任,湖北省道路运输行业协会秘书长,《湖北道路运输》杂志与《湖北道路运输行业志》主编,入选《中国小说家大辞典》。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协会会员,入选《中国小说家大辞典》,

 

《绝活》发表于一九八十代的《小说界》,获《小小说选刊》11985一1986年优秀作品奖,入选《当代中国小小说大系》《十五年获奖作品精选》《中国小说家代表作集》《晨读文本》《文学少年(中学)》《小小说选刊》等,获中国小说学会“中国当代小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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